第190章 剥开心学的皮,摸到的是老狐狸的尾巴(1/2)
高育良听完这话,愣是顿了一下。
跟着他脸上就浮起那种捉摸不透的笑。
骆SJ这话打哪儿来?你听谁嚼的舌头?
高育良这么一问,骆正源心里那根弦反而崩得更紧了。
他越发笃定,高育良跟祁同伟,就是汉大帮那杆大旗底下的人。
没影的事儿,我也是风闻,这才跑来跟高SJ打听打听。
骆正源打了个哈哈。
骆SJ,其实我这人呢,对王阳明那套东西挺着迷。
高育良没顺着话茬往下接,反倒把话头扯到天边去了。
哦?高SJ还钻研王阳明?
骆正源也没死咬着刚才的问题不放,而是摆出一副挺好奇的样子。
我以前在汉东大学教书,跟文化沾点边,阳明先生算是我的一个心头好。
高育良笑着往下说。
我顶喜欢阳明先生的一个讲法,叫心外无物。
阳明先生的学问我还没摸着门槛,高SJ能不能给我掰扯掰扯?
骆正源把姿态放得很低。
到这份上,他才算品出这位省委副SJ的水有多深。
人家这手腕、这心思,那份城府比起沙瑞金一点不差。
骆正源估摸着,高育良抬出王阳明,肯定是要借这个由头往外抛什么东西。
就是眼下,他还没摸清高育良肚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怎么说呢,阳明先生这话掰开来就是,咱瞅见这世界啥样,全凭自己心里咋想。
没瞅见那东西前,我心里没它,可等我瞅见了,它就在我心里扎了根。因为瞅见了,所以才觉着它是真真存在的,这一下它就有了意思。
高育良笑眯眯地解说着。
阳明先生的学问深不见底,咱们拍马也撵不上。
骆正源嘴上谦虚着。
话里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七七八八。
果不其然,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腿,又接着往下说。
骆SJ,容我把话头扯远了,咱再兜回你刚才那话上。
你问我,晓不晓得汉大帮。
那我这会儿跟你撂个底,具体的答案我给不了你。
这档子事,全得靠你自个儿去咂摸,去品。
你要是觉得汉大帮真真杵在那儿,那它就是有。
你要是觉得它压根没这回事,那它也就不存在。
高育良甩出来一个两头堵的答案。
骆正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到底是大教授!这脑子的高度,跟咱就是不一样。
他笑道。
他心里门清,高育良这是明摆着糊弄他。
先扯什么王阳明,回头就用王阳明的理儿往这事上套,末了得出一句屁用没有的结语。
虽说挑不出理,可那被糊弄的感觉顶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来。
要是骆正源追过剧,他就该知道,这可是高育良拿来搪塞人的老手艺了。
可惜他没追过,所以也只能干瞪眼。
毕竟真要在这上头掰扯起来,他哪是高育良的对手。
高育良那可是诡辩里的祖宗。
当然了,汉大帮这名头,省里是有这么个传言。
不过呢,到底有没有这码头,得骆SJ你自己去拿眼珠子验。毕竟我的看法,遮不住你的眼睛嘛,人跟人想法不同,那感受到的味儿自然就拧着劲。
高育良笑着把话缝死了。
骆正源点点头,不打算再跟他在这泥坑里搅和了。
他把话锋一扭。
高SJ,我来这之前,在燕都见着汉东前任省委SJ赵立春了。
骆正源把话撂出来,眼珠子却死死钉在高育良脸上。
高育良那脸皮纹丝没动。
赵立春SJ在燕都待得咋样?高升了,这人精气神指定比从前强吧。
高育良笑着问。
对赵立春,那是他老领导,嘴上总得抹点蜜。
嗯,就是瞧着老相了不少。
骆正源这话里粘着刺。
唉!岁数顶到那儿了,谁也躲不过去。
再说,在汉东扑腾了这么些年,也该歇歇了。
高育良笑着接话。
他这话里也藏着骨头。
在汉东那些年,赵立春可是风光得紧。
歇歇?到底是哪门子歇法,这得骆正源自己去琢磨了。
还有高育良讲赵立春岁数大了,这背后还有没有旁的意思?
确实值得人往深了品。
骆正源显然也叼住了高育良话里的饵,他咧嘴笑了笑。
赵SJ到底为d和国家卖了一辈子的命,这份心力是值得敬的。
他甩了句官面上挑不出错的话。
话说回来,赵立春SJ在汉东那阵子,高SJ您在他手底下都干过啥差事?
骆正源又问。
这话听着像是扯闲篇,可字缝里全藏着刀子。
话外音就是,你高育良跟赵立春,裤脚到底沾没沾边?
这也是骆正源急着想掏出来的底。
哦,你问这个啊!
高育良笑了一声。
赵SJ在汉东时候,我前后干过京州市副市长,接着调去吕州当市委SJ,末了回到京州任市委SJ,进了省委班子。
再后来嘛,你也知道了,省委副SJ,政法委SJ。
他半点没捂着盖着。
这些履历都是摆在台面上的,没啥好藏的。
再说,骆正源是省纪委SJ,真想翻,还有啥能瞒住的?
他高育良跟赵立春裤腿干干净净,没啥豁出命的把柄。
这么瞧,在赵SJ手里头,高SJ您这步子迈得可够大的!
骆正源笑道。
他这话照样藏针。
高育良抿了口茶。
话也不能这么说,甭管在谁手底下,只要肯踏实干事,事事把老百姓搁在心头,往上走都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也不在于是谁在台上,骆SJ你说对不。
他满脸堆笑看着骆正源。
这话的里子再明白不过。
他是在跟赵立春划清界限。
他故意漂白这层关系,他信骆正源那脑子能听明白。
果不其然,骆正源笑着点点头。
高SJ这话讲得在理,是我冒失了。
不能这么说,谁都有谁的章法,多在一块唠唠,才能碰出火星子嘛!
高育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
嗯,高SJ说得是,您的教诲我记下了。
骆正源笑着说。
俩人又扯了会儿闲篇,骆正源就站起来要走。
骆SJ,往后有空了多来我这屋转转,我一个人闷得也慌。
高育良站起来笑着说。
那是自然,高SJ,我一准来,跟您唠会儿磕,我这心里也透亮不少。
骆正源应着。
嗯,那咱们回头见!
高育良伸手跟骆正源攥了一下。
他那张脸笑开了花。
两人一分开,心里头同时给对面那人贴了张同样的签。
太精了!
骆正源慢慢悠悠回了纪委,心里头反反复复嚼着高育良今天的话。
高育良那堆话里头藏着的东西可不少。
从他的话里,骆正源掏出来好几条有用的。
头一桩,高育良没点头认汉大帮的账,可也没摇头否认。
这个两头不得罪的回答,骆正源也咂摸出了一些滋味。
还扯什么王阳明那套心学,张嘴闭嘴觉得有就有,觉得没就没。
那这背地里的意思就是有!
再一桩,高育良也侧面把话挑明了,他跟赵立春没啥牵扯。
真要是有牵扯,高育良铁定会替赵立春说好话。
可他半个字都没往外蹦。
这就等于说,赵立春和高育良之间是清白的。
可眼下,他也不敢把话说死。
因为在骆正源眼里,高育良就一头活成精的老狐狸。
他那心机,压根不在沙瑞金之下。
甚至还要冒出一头。
这是个想想就叫人后脊梁发凉的对手。
当然,事情不能一竿子捅到底。
骆正源还是决定再多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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