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一场关于副省长的闭门会议(2/2)
高育良话里带着几丝急火。
眼下的局面简直是扑朔迷离,谁也闹不明白究竟刮的是什么风。
老师,我还能摊上什么?我现在还是懵的,自打升了副省长,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,日子就是家里到厅里,连您那儿我都抽不出空上门了。
祁同伟老老实实地说。
高育良叹了口气,把头一点。
祁同伟讲的是实情,他清楚。
我这一段也没见旁的什么人,这真是邪了门了。
祁同伟肚里全是问号。
就算多了一世的记忆,可上辈子的剧里,这些事压根就没影啊。
对,你讲你在写小说,会不会和这个有关?
高育良问。
祁同伟把脑袋晃了晃。
我现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想起来就抹两笔,想不起来就扔一边,这能引出什么乱子?
师徒俩对看了一眼,眼里都是解不开的疙瘩。
他们一时也弄不清,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。
这么着,同伟,这些天你甭回家了,让人给你在厅里支张铺,你就扎厅里睡!
高育良开始布置起来。
沙瑞金走那会儿,神神叨叨火急火燎的,连怎么安顿你都没工夫撂下句话,只叫我和田国富一块儿商量。
那田国富放了什么屁?
祁同伟笑着问。
那老小子,我都纳闷他是怎么爬到这个位子上来的。
高育良一脸瞧不上的神色。
他讲,干脆把你给规起来!
高育良说罢哈哈大笑。
祁同伟也跟着乐了。
这缺心眼的货!
他失笑地晃了晃脑袋。
可不,我当场就给他顶回去了,我讲,祁副省长那是上头直管的人,你手上哪有那个权去规他!
高育良满脸鄙夷。
田国富那头倒是不蹦跶了,可我估摸着,他日后少不了在沙瑞金跟前上眼药。
高育良接着说。
不过说真的,咱们汉大帮也不虚他们,管他是沙瑞金,还是田国富,离了咱们汉大帮,他们要想在汉东真干成一桩事,难呐。
可咱们摆出这个架势,也是把咱们的立场亮出来,说到底上头还牵着燕都,后头冒出啥岔子也难讲。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
高育良这份政治上的灵敏,他一向是佩服的。
但他自己倒没多少忧心。
他自个儿扪心无愧。
况且,身后不还有沈长撑着。
他随即便把手下叫进来,叫人在厅里给他归置一张床铺出来。
燕都这边,眼下的会议室吵吵得正凶。
祁同伟这名同志,客观点讲,还是个好的。
沙瑞金开口评价道。
不是他不想挑刺,而是他真就抓不住祁同伟什么短处。
祁同伟这人一身正气,做事风风火火又从不越界。
当然,也从不往他跟前凑。
可是呢,这回这事,倒真是出了我的料想。
沙瑞金又说。
这回奥巴码专门寄信来催稿,实在让人有些吃不准,咱们不能不防啊!
此话一出,沈长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沙书记,你张口防,闭口防,是要防个什么?实在不行,咱们把那信给他退回去?
沈长半点不客气。
他耳朵不聋,听得出沙瑞金话里藏着对祁同伟的歹意。
防?防个什么名堂?哈哈哈哈哈。
一串长笑从门外甩进来,一个人跨进了屋里。
见到来人,沙瑞金本来还有点发蔫的气势一下窜了起来。
他硬碰硬是斗不过沈长的,俩人那边还隔着一层台阶呢。
可这人一进来,那就不一样了,他沙瑞金可是这人线上的人。
沈长,退回去,那是万万不能退的。
沙瑞金笑了笑,口气里带着随便。
沈长心里一阵腻歪。
刚刚要不是这人闯进来,他担保沙瑞金连他的话都不敢接。
可要说怕,他沈长心里没这个字。
沙瑞金有靠山,他就没有?
写书这个事,祁同伟同志没跟我汇报过。
沙瑞金开门见山。
我们一些同志,正事不干,一个副省长,猫着写小说,厉害啊,累出一身臭汗,要是今年作家协会搞评选,我倒想投他一票。
屁股后头有了依仗,沙瑞金数落起祁同伟来简直没边了。
沈长的脸沉了下来。
沙书记,我倒要问问,人家下了班爬点格子怎么了?要是我没记岔的话,你们汉东的地面,在祁同伟接了公安厅长之后,安分得可是出奇的好啊!
他话里夹枪带棒。
停停停,这些都放一放,咱们还是先来议议这件事到底怎么往下办。
眼看俩人顶上了牛,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了。
他知道,这俩都是手眼通天的实力派。
沙瑞金家的叔叔辈个个位高权重,沈长更是简在帝心。
真要吵起来,那成什么体统。
沙书记,你谈谈你的主意,终究他是归你管的。
沙瑞金清了清喉咙。
我的意思,先停了他的职,接受调查,等事情查个底掉,再让他回来,可要真查实了有私下递消息的嫌疑,那就正好请上头直接下去拿人。
沙瑞金毫不含糊。
他心知,祁同伟是汉东手握实权的人物,外头都管祁同伟叫汉大帮的二当家。
要是能攥住祁同伟的把柄,那对汉大帮就是当头一棒。
至于他为什么不先去拢住汉大帮,原因简单得很,汉大帮的根脉太粗了。
相比政法口上那一大票人,李达康这头光杆反而好拿捏些。
他也只是先用着李达康,说到底,这两股势力早晚都得连根拔了。
他沙瑞金行事向来强横,眼里哪能容着汉东被两股坐地户给分吃了。
要占,也只能是他的人来占。
我不同意!
沈长的嗓门里憋着股火。
就这么让一个副省级的人停职等候调查,要是末了查不出毛病,怎么收场?
他目光像刀子一样,狠狠剜着沙瑞金。
要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,那就还祁同伟一个清白不完事了!
沙瑞金口气轻飘得很。
哼!沙书记,你这嘴皮子一碰倒利索,还他一个清白,你怎么个还法?站在汉东大小干部跟前向他弯腰认错吗?
沈长的话不留半点余地。
够了!
一声咳嗽压住了俩人的嘴仗。
我倒觉得,瑞金同志讲的在理,他一个副省长,眼下接到米国大统领的信,指名道姓要他快点往下写,咱们是得沉下心来查一查。
我瞧着也是,这么处置最稳当。
领导!
沈长脸上挂不住了。
行了!行了吧!
他摆了摆手心。
就照大家的意思,这事确实太扎眼,这个处置的法子最合适。
祁同伟不光归汉东省委管,他还归我部里头管!
沈长恶狠狠剜了沙瑞金一眼。
对他的处分,我服从阁老们的决议,不过,我有个想法。
哦,你提出来听听。
要是到头来查不出毛病,那我琢磨着,是不是该给祁同伟同志找补点什么?
沈长嘴边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他早就算到会是这个收场,肚里早把条件码好了。
什么条件?
让他进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