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 枪火余响（1/2）

“西边还在交火，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。”

一名外勤特务喘着粗气冲进药铺前堂，身上沾着街边的尘土，手里的枪还没有收回去。药铺内外依旧处在封锁状态，前门留了两个人把守，后院还留着三名特务来回搜查。带队的军官站在柜台跟前，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陈箭。

天边夜色还没有泛白，距离约定的寅时龙华旧货栈汇合，剩下不到两个时辰。

陈箭后背贴着柜台木板，耳朵不停捕捉街面上传来的动静。断断续续的枪响隔一阵就飘进来，夹杂着叫喊、奔跑、吹哨的声响。他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赵铁生、徐伯良、沈若兰三个人分三路突围，西边的枪声不知道是谁引出来的。

军官把手里的枪往柜台台面上一磕。

“陆明远，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。从你这铺子里跑出去几个人，分别往哪条街巷走。不要跟我打马虎眼，外边已经有人开枪拒捕，真闹出人命，你的罪责会跟着翻倍。”

陈箭抬眼看向对方。

“长官，我再说一遍。我被你们堵在屋子里面，大门被你们死死看住。我连跨出门槛的机会都没有，怎么放人逃走。枪响的地点离我这药铺隔了好几条巷子，凭什么算到我的头上。”

“砖墙上有新磨出来的痕迹。”军官向前踏出一步，“后院那面墙，底下有拆装过的痕迹。我们已经判定这里有暗道。只是一时没有把机关撬开而已。”

这是第一重压力。暗道疑点没有彻底打消，军官只是被西边枪战分走一部分人手，依旧没有放弃深挖药铺。只要他们花时间慢慢拆解砖墙，暗门迟早会暴露，突围三个人的逃生路线就会全盘泄露。

一名特务从后院跑回前堂。

“队长，水井、柴房、地窖全部翻查完毕。灶膛里面只有烧尽的草木灰，没有纸张残片。账册全部核对，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记录。”

军官脸色更沉。

“继续查，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。另外，派人去把药铺所有伙计全部抓回来问话。”

陈箭心里一紧。药铺的几个伙计都是普通老百姓，并不知晓联络站内情。特务把人抓回去，一番盘问拷打，平白要连累无辜。

“我的伙计傍晚就已经下班回家。”陈箭开口，“他们只是拿工钱干活的普通人，和今晚的事情毫无牵扯。你们把人抓回去，除了折腾普通人，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
“有没有牵扯，由我们来判定。”军官摆手，立刻吩咐手下出去抓人。

街面上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，比之前的枪声更加靠近药铺。

出去报信的特务再度冲进门来。

“队长，西边巷子里的人受了伤，正在往南边的河浜方向突围。咱们的人紧追不放，请求增派人力过去合围。”

军官来回权衡片刻。一边是药铺这处疑点重重的据点，一边是正在持枪逃窜的嫌犯。抓捕持枪逃犯是实打实的功绩，蹲在药铺拆砖墙，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拿到成果。

“再留三个人守在这里，不许放陆明远离开半步。剩下所有人全部跟我赶去南边河浜。”军官高声下令，“盯死前后门，后院继续派人轮班勘察墙体机关。我去河浜那边看看情况，等我回来，我要把这面墙彻底拆碎。”

大批特务蜂拥冲出药铺大门，街面上的脚步声轰隆隆朝着南边河浜方向涌过去。屋子里面瞬间冷清下来，只剩下三名留守特务。两个人守前门，一个人轮值后院，时不时拿枪托敲击那面伪装暗道的砖墙。

陈箭站在前堂，脑子飞快盘算眼下局面。

大批人手被枪战引去河浜，这是他唯一可以脱身的窗口。可前后门都有特务盯守，后院还有人敲墙探查暗道。明目张胆从前门后门走出去，等同于自投罗网。

而且他还必须搞清楚一件事，河浜那边负伤被追的人到底是谁。赵铁生身手最好，遇事擅长迂回绕路，按理最不容易被逼到河边死路。徐伯良擅长情报研判，格斗能力偏弱。沈若兰只是护士，身上没有配枪，按理不会开枪还击。

会开枪拒捕，大概率是赵铁生，可也不能完全排除徐伯良被逼到绝境的可能。

这是第二重压力。脱身窗口转瞬即逝，可同伴正在河浜边上生死搏杀。如果放任不管，很可能就要眼睁睁看着战友殒命。可如果贸然前去营救，他自己也会落入包围圈，整条联络站会彻底断根。

后院传来特务敲击砖墙的闷响，一下又一下。那名留守特务已经不耐烦，开始打算直接撬碎墙砖。

“这墙铁定有问题，再敲几轮，把砖块一块块撬下来看看。”后院特务的声音顺着后堂传过来。

留给陈箭的时间已经不多。等砖墙被撬开，暗道暴露，留守特务就会立刻向外送出信号，到时候他就算长翅膀也飞不出去。

陈箭目光扫过药铺柜台、货架、堆放药材的储物筐。他的公开身份是药行老板，药铺里面随处可见各类草药、油纸、麻绳。

他走到柜台边，对着前门两名留守特务开口喊话。

“我要去后堂取水。夜里折腾这么久，嗓子干得厉害。你们可以跟着我过去看着，我跑不掉。”

守前门的特务互相对视一眼。

“老实点，不许耍花样。我跟着你往后堂走。”

一名特务端着枪，跟在陈箭身后踏入后堂。后院还有另外一名特务正在敲打砖墙。

陈箭走到水缸旁边，拿起水瓢，慢悠悠舀水。他眼角余光留意后院那名特务的动作。对方正蹲下身，拿一把小铁凿，准备顺着砖缝撬动墙砖。再耗费片刻，伪装暗门就会被拆穿。

陈箭手中的水瓢轻轻落在水缸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你们这么硬撬这面墙，怕是要把我这房子拆得稀烂。”陈箭故意开口搭话，“就算墙后面真有暗道，你们这么撬，里面的人也早就跑干净了。现在赶去河浜那边帮忙抓人，说不定还能捞到功劳。守在这里拆砖头，功劳轮不到你们头上，还得背拆坏民房的黑锅。”

蹲在墙边的特务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
“少在这里妖言惑众，队长下了死命令，必须把这墙查清楚。”

“队长带人全部去河浜。”陈箭继续慢悠悠说话，“河浜那边逃犯手里有枪，随时可能出现伤亡。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跟砖头较劲，真要是那边弟兄吃了亏，回头追责，你们两个躲不开。”

跟在陈箭身后的特务心里明显动摇。

“要不我去给河浜那边送个消息，问问需不需要支援。留一个人在这里盯着他就够。”

蹲在墙边的特务犹豫片刻。

“行，你跑一趟，快去快回。我留下来看着这个家伙，继续撬墙。千万不要走远。”

一名特务拿起步枪，快步冲出后院，从后门溜出去，朝着南边河浜的方向奔跑出去。

后堂现在只剩下两个人，陈箭，还有留下来撬墙砖的特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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