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百仙叩首，归路开（1/2）
第二道银光刚亮，白玉仙门里传出尖锐的鸣响，卡在门缝中的银袍身影被灰线拖回门后，门框上的刻度一片片脱落。
苏尘站在屋脊边，扫帚搭在肩上，花生袋挂着袋口，风一吹，花生在里面滚动。
“还要来？”
银袍身影没有回答。
门后伸出一只由银水凝成的手，五根手指扣住门框，门框立刻向外撑开。那只手刚探出半截，扫帚上的灰线便收紧，银水被拉成细长的丝，门内传出一阵急促的金属声。
苏尘抬手把花生袋往肩后一甩。
“回去。”
他用扫帚柄在屋脊上点了一下。
灰线向门内延伸，门框中间的刻度接连断开，第二道银光被拖入深处。白玉仙门关合到只剩半尺，银袍身影伸出半张金属面孔，惨白光线锁着苏尘。
“下界个体，你已被列入高维执法序列。”
“序列很长吗？”
“你的名字会被刻入抹除档案。”
“那你记牢一点，别写错。”
苏尘抬起扫帚，横着扫过门缝。
门后的银水被扫开，银袍身影连同生灭八卦阵图退入白玉仙门。门缝合拢前，几道杂乱声音从里面传出，听不清内容，只能听见金属骨架接连撞击门槛的声响。
白玉仙门合上。
缠在门框上的灰线散成尘土，落回苏尘脚边。
荒原上，数十万难民仍跪在地面。上百位仙王撑着残破身躯，没人敢先动。
苏尘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灰尘，抬手把扫帚搭回肩头。
“门关了，你们还跪着做什么？”
赤铜甲仙王抬起头，嘴唇动了两下，没能说出话。
旁边的紫袍仙王压着胸口，声音干涩。
“前辈，您......要走？”
“我来这里是关门，门关好了，自然要走。”
“那您打算去哪？”
“回太玄。”
“太玄帝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前辈若回太玄，可否带上我等？”
苏尘看着他。
“带你们做什么？”
紫袍仙王抬手指向荒原。
“我们已无去处。”
“仙域会收留你们。”
“白玉仙门里的东西，连仙域都能当成牧场。我们回去，等着被清点吗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跪在前排的仙王抬起头。
有人取下腰间令牌，有人摘掉头顶玉冠，还有人把手中兵器放在面前的泥土里。那些东西沾着血，灵气已经所剩不多，却代表着他们曾经拥有的身份。
傲骨仙王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他右臂的伤口才合上，金血沿着手腕流到指尖。三天前，他带着百万难民抵达断仙关，要求百仙跪地等候苏尘裁决。那时众仙王把他当成疯子，跪下只是因为白玉仙门锁住了整片荒原。
如今门内的使者退走，法旨化成灰，连坐标都被苏尘留在门缝里。
傲骨仙王侧身，向苏尘行了一礼。
“前辈，仙域已经容不下我们。”
苏尘打了个哈欠。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们想去太玄。”
“太玄地方不大。”
“我等可以挤在山脚。”
“山脚有田。”
“我等可以种田。”
“田里种的是灵米，不需要仙王看守。”
“那便修路，筑城，守关，做杂役。”
傲骨仙王说得很快，身后的仙王听见这句话，腰背全部压低。
苏尘捏了捏眉心。
这群人来得很熟练，连活都替自己安排好了。
他回头看向断仙关。城墙被法旨削去半截，灵脉井口只剩三处还能吐出灵气，广场上的石砖布满裂痕。百万难民坐在荒地上，老人抱着孩子，伤者捂着胸口，几名修士正拆自己的法袍，为同伴包扎。
把人丢在这里，确实会死。
可带回太玄，藏经阁门口肯定会多出一大片人。
苏尘摸了摸扫帚柄。
“想进太玄，先交规矩。”
百位仙王抬头。
“第一，不许进藏经阁。”
“第二，不许在太玄山内打架。”
“第三，不许私自开宗立派。”
“第四，不许拿仙王身份欺负凡人。”
“第五，谁敢打扰我睡觉，自己搬去山外住。”
楚灵儿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“师兄，那第六条呢？”
她抱着一只比脑袋还大的木盆，穿过难民队伍走来。盆里装着花生壳、茶渣和半块没吃完的灵糕，双丫髻上粘着两片草叶。
苏尘看了她一眼。
“第六条，你负责记账。”
楚灵儿把木盆放到脚边。
“记什么账？”
“人数，修为，伤势，带来的东西，还有谁欠我花生。”
“这能记完吗？”
“记不完就分两本。”
楚灵儿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被仙王放在地上的玉牌，用袖口擦了擦。
“这个能卖吗？”
百位仙王的脸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紫袍仙王的身份牌，曾经能调动三座大仙城的护城阵。
紫袍仙王咳了一声。
“此牌不能卖。”
楚灵儿把玉牌递回去。
“那能换花生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师兄，他好穷。”
苏尘点头。
“记上，紫袍仙王，穷。”
紫袍仙王把玉牌收进袖中，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傲骨仙王抬手制止身后的骚动。
“前辈，若入太玄，我等愿交出本命令牌，受宗门调遣。”
“你们的本命令牌值钱吗？”
“代表仙王身份。”
“身份不能当灵石用。”
“我等可以交出储物戒。”
苏尘看了看众人。
百位仙王没有犹豫，纷纷取下储物戒，放在面前。
戒指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楚灵儿跑过去，一枚枚捡起来，嘴里报着数字。
“一个，两个，三个......这个里面有灵脉，师兄，这个里面有八条灵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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