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虚空之门显异象（1/2）
入夜后关外静得能听见风刮破旗的裂口声。
藏经阁顶层的窗纸换过了，林炎下午糊的，糊得歪，边角拿米浆粘了三层，风一吹鼓成个包。苏尘坐在窗边，面前摆着傲骨仙王下午交上来的天庭旧库开启令，令牌旁边摊着一张羊皮卷。
羊皮卷是赤铜甲老者傍晚从关外递进来的。递话的是青甲女子，她没跪，站在关门外三丈远，把羊皮卷往门缝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执守弟子拦住她，她说：“赤铜城副城主，替赤铜甲老者递东西。”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难民队伍。
羊皮卷展开后只有巴掌宽，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蝌蚪文。苏尘看了半炷香，一个字没认出来。
药玄推门进来时，手里提着一盏青铜油灯。灯芯烧得短，光压得很低，只照亮桌面一块。药玄现在是黑发中年模样，断臂重生了，手脚利索，进来把油灯往桌上一放，鼻子先抽了两下。
“兽安顿好了。镇妖塔底下那批，古三通在管，七十头真王境战兽，有两头快要破境了，再喂三天灵谷能上仙王。”
“灵谷从哪来？”
“傲骨仙王交的，他车辇里还藏了四百石灵谷。名义上是喂兽的，实际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。我拿了三百石出来喂兽，剩下一百石给他扣着。”
苏尘把羊皮卷推到药玄面前。
“认认。”
药玄低头扫了一遍。
“上古符字，跟太极阴阳磨盘上刻的那套同源。这卷写的是白玉仙门的来龙去脉。”
“白玉仙门？”
药玄的手指在第一个蝌蚪文上点了点。
“太玄初代大帝当年入仙门前留下的记录。仙门后面不是仙界，是个牧场。”
苏尘把花生壳从嘴边拿开。
“牧场？”
“养牲口的场子。上界在白玉仙门后面圈了一片虚空，拿各界的灵脉、修士、灵兽做肥料，每隔千年收一茬。太玄界是其中一块田，仙域是另一块。仙域被抽干灵脉，就是收割完了，田放荒了，牲口赶下来。”
“放荒之后呢？”
“放荒之后，田要翻。百万难民和七十头灵兽是翻田之前的杂草，得清干净，不然下一茬长不好。”
苏尘把羊皮卷翻了个面，背面画了一幅图。图上有三层，最下是诸天万界，中间一道门，门上有云纹，最上一层画了个人形，人形头顶悬着个倒扣的碗。
“这碗是什么？”
“收割的斗。收上去的灵脉气运先进斗里，斗满了倒进上面的池子。池子里养着什么，图上没画。”
药玄把油灯往羊皮卷边上挪了挪，灯光照到图的最上方，碗沿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“这行字我认得。‘七日后开斗’。”
“今天是第几天？”
药玄掐了掐手指。
“羊皮卷从赤铜城递过来路上走了两天，赤铜甲老者拿到手里又揣了三天，今天递到藏经阁，算下来……还剩两天。”
“两天？”
“两天后开斗，开斗之前牧场使者会先下来清场。清场就是收割翻田之前的杂草。”
“杂草指的是什么人？”
药玄扫了苏尘一眼。
“修士。所有还在喘气的修士，不管仙王还是凡人都算杂草。区别是仙王拿去填斗，凡人拿去沤肥。”
苏尘把羊皮卷卷起来。
“赤铜甲老者从哪弄的这卷？”
“他说是赤铜城被拆之前在城主府地库里翻出来的，跟压城印搁一个架子上。他认不得蝌蚪文，一直当古董摆着，今天跪在外头想起来，让青甲女子送进来碰碰运气。”
“碰运气？”
药玄把油灯往前推了推。
“老铜不傻。他送这卷进来，一是递投名状，二是试探你和仙门有没有过节。你要是连仙门的事都知道，他跪得不冤。你要是不知道，他这卷送进来也能换几天好脸色。”
苏尘把卷好的羊皮卷丢到桌上。
“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又能怎样？”
药玄没接这话，他拿手拨了拨油灯芯，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。
“我当年跟在大帝身边时，听他提过仙门。大帝说仙门上挂着把锁，锁头拿的是什么做的，他一直没查出来。刚才我看这图上画的云纹，跟‘瞒天斩厄碑’上的缺笔对得上。”
苏尘从八仙桌底下摸出那块得自祖师堂的黑石片，搁到羊皮卷旁边。石片上的半个古字在灯光下泛灰，药玄拿手指比着图上的云纹描了一遍，缺口正好能补严。
“缺的这一块，就是仙门的钥匙齿。”
苏尘把石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。
“所以你当年跟的大帝，到死也没打开这把锁？”
“大帝没死。”药玄的声音低了一点，“他走了，走之前把钥匙齿掰断，一半留在祖师堂，一半带走了。带走的那半在门后，留下的这半在你这儿。”
“门后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大帝进过门，发现门后是牧场，退了出来，把钥匙掰了，不让后来人随便开门。他怕有人拿钥匙去牧场换好处，把整块田卖了。”
苏尘靠在椅背上，盯着房梁看了一阵。
“赤铜老儿说两天后开斗。开斗的时候，门会不会自己开？”
“开斗不用开门。斗在门后头，收气运用的是斗的口子，门只是牧场进出的通道。使者下来清场才走门。”
“使者什么时候下来？”
“图上没写。但使者下来之前会有征兆。门缝里会先往外渗银水，银水漫过关口，人才能过。”
苏尘把黑石片收进袖中，羊皮卷推到药玄面前。
“你把这卷拿回去，连夜翻完，能翻多少翻多少。翻不出来的字，去问剑九。”
“剑九那小子剑骨断了三十根，还躺在坑底养伤。”
“让他躺着听你念。他以前在伐天盟翻过天庭旧档，蝌蚪文他熟。”
药玄把羊皮卷收进怀里，端起油灯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苏尘，要是两天后使者真下来了，你打不打？”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