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卢小月的秘密(1/2)
凌晨两点,特调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林有道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块黑玉。
玉的暖意一丝丝渗进皮肤,缓解着右眼深处的钝痛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《镇邪影戏谱》,翻开,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划过。
纸页很脆,边缘起毛,翻动时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手抄本的墨迹深黑,有些地方的墨渗进了纸背,在下一页透出淡淡的影子。
那些符文的图解更是诡异——线条扭曲盘旋,看久了会觉得它们在动,在纸上缓慢爬行。
凌皓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的电脑屏幕显示着全省水利系统的地图。
他用鼠标拖动,放大,找到螭龙江的流域图。
江水从西往东,蜿蜒流过半个省,沿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工厂、排污口、取水点。
三个死者的企业,都在江边。
第一个,上游化工厂,排污口直通江心。第二个,中游电子厂,废水通过暗管排进支流,支流汇入主河道。
第三个,下游冶炼厂,废渣堆在江岸,一下雨就冲进水里。
一条线,从上到下。
凌皓把这三个点连起来,连成一条沿着江的线。
然后他调出近十年的水质监测报告,找到对应河段的数据。
数据触目惊心。
重金属超标,化学需氧量超标,氨氮超标……每一项指标都爆表。
最严重的一段,水里检测出十几种致癌物,浓度高到鱼都活不下去,江面常年飘着死鱼。
死鱼白花花的肚皮翻在水面上,眼睛瞪着天空。
凌皓盯着那些数据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关掉报告,打开另一个文件——卢家班巡演的路线图。
过去三个月,卢家班在全省巡演,一共演了二十几场《哪吒闹海》。
每演一场,就死一个人。
死者都是企业家,企业都严重污染环境,而且……都沿着螭龙江分布。
不是随机杀人。
是有计划的清除。
“凌皓。”
林有道忽然开口。
凌皓抬起头。
“这手抄本里,”
林有道举起书,翻到中间一页
“提到一个说法。说水脉通地脉,地脉通……幽冥。如果水脉被污,地脉就会受损,幽冥的‘气’就会泄漏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泄漏出来的‘气’,会吸引一些东西。一些本该待在地底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有道摇头,“但我爷爷的笔记里,提到过一个词——‘地墟’。说那是阴阳之间的缝隙,里面封着一些上古时代就被镇压的东西。
如果缝隙松动,那些东西就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凌皓想起了潮汕祠堂那口井。
井底的裂缝,那股阴冷的气息,还有林有道当时凝重的表情。
“你觉得,”
凌皓问,“皮影杀人,和地墟有关?”
“不止有关。”
林有道合上手抄本,“我怀疑,皮影本身就是用来镇压地墟的‘钥匙’之一。卢家班祖上,根本不是普通戏班,他们是看守‘钥匙’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很轻,迟疑的敲门声,一下,停住,又一下。
凌皓和林有道对视一眼。凌皓起身,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卢小月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宽松的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
但扎得很乱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她的脸色还是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,起了皮。
凌皓打开门。
卢小月站在门口,手指绞着衣角,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能进来吗?”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凌皓侧身让她进来。卢小月走进办公室,站在屋子中间,手足无措。
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那些堆满文件的办公桌、墙上的地图、还有沙发上坐着的林有道身上扫过,最后又低下头。
“坐。”凌皓指了指沙发。
卢小月走过去,在林有道对面坐下。
沙发很软,她陷进去,整个人显得更小了。
她抱着膝盖,蜷缩起来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林有道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逼问,没有审视,只是平静地看着,等着她自己开口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,嘀嗒,嘀嗒,一声声敲在寂静里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卢小月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了,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,但她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从哪说起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。
“从头。”林有道说
“从你知道的开始。”
卢小月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,开始说:
“我爷爷……他不是坏人。”
第一句话就说得很艰难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年轻的时候,是个很好的皮影艺人。手巧,眼准,演什么像什么。那时候卢家班在湘西很有名,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。
爷爷常说,皮影戏不是戏,是‘仪式’。演一场戏,就是做一场法事,能娱神,能镇邪,能保一方平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“但后来……文革来了。他们说皮影是封建迷信,是四旧,要破。
爷爷被拉去批斗,那些人……那些人剁了他的手指,刺瞎了他的眼睛。他们说,看你还怎么演。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指甲抠进掌心,抠出血印。
“爷爷活下来了,但心死了。他带着剩下的皮影,离开湘西,到处流浪。
直到我爸长大,接手戏班,日子才好一点。
我爸……我爸是个好人,他不信那些神神鬼鬼,他觉得皮影就是戏,演给活人看的戏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开始发抖:
“十年前,我爸发现那些祖传皮影……不对劲。他说那些皮影会自己动,晚上在箱子里发出声音,像哭,又像笑。
他还说,爷爷有时候半夜起来,对着皮影说话,说一些听不懂的话。”
“我爸觉得那些皮影邪门,想毁了。他跟爷爷大吵一架,爷爷说不能毁,说那些皮影是‘钥匙’,毁了要出大事。
我爸不听,他趁爷爷不在,把皮影拿出来,准备烧掉。”
她停住了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那天晚上,仓库失火。火很大,烧了一整夜。
消防队来的时候,仓库已经塌了。他们在里面……找到了我爸的尸体。”
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,两滴,砸在膝盖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“爷爷说,是祖师爷降罪。他说我爸动了不该动的东西,触怒了神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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