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时渊龙的献祭（2/2）
封印根基破坏得太严重，五个本源力量不够，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核心，而这个核心，只有时渊龙自己。
封印是时渊龙用自己的身体铸成的，修复封印的力量，也必须来自他自己。
“不用难过。”时渊龙平静地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超越生死的豁达，“我已经活了太久了。
能在彻底被混沌吞噬之前，用最后的力量做一件有意义的事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。你知道在混沌中被困万年是什么感觉吗？一片黑暗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，只有无尽的虚无。”
“可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，都能感觉到封印外面有人在呼唤我。那些继承了守界者血脉的人，他们的祈祷像一束光，穿透黑暗，照进我的心里。是你们让我撑到了现在。
现在，该我回报这份坚持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那只覆盖着混沌结晶的手，轻轻放在了张秦的肩上。混沌邪力在他的控制下没有伤到张秦分毫，他的意志已经重新掌控了身体，虽然只是暂时的。
“答应我一件事，守护好这个大陆，守护好我们的世界。不是为了成为英雄，而是为了这片大陆上所有不该被牺牲的人。守界者的使命从来不是荣耀，而是责任。”
时渊龙的目光变得深邃，仿佛穿透了张秦的身体，看到了他身后那条漫长的守护之路，“你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守界者。
我在混沌中能感觉到他的意志，他用自己的生命加固了苍虬遗迹的封印，那份意志顺着封印的脉络传到了我这里。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脉，也继承了他的意志。不要辜负他的期望。”
张秦深吸一口气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我答应你，我会继续守护这片大陆，直到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开始吧。”
时渊龙走到封印台前，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幽蓝光芒，不是先前那种被混沌压制的微弱光芒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、最纯粹的时空之光。
那是他作为上古最强守界者最后的馈赠，是他沉淀了万年的一切。
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，从脚底开始，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。那些光点不是被混沌吞噬的黑色，是幽蓝色的。那是他自己的力量，是他在混沌中坚守了万年的意志。
他的本源力量、他残存的生命力、还有六枚时渊龙印记中储存的万年前的时空之力，全都注入了封印的核心之中。
五个本源力量，时空、光、雷、土、暗影，加上时渊龙献祭自身产生的第六个本源，再加上张秦深谷回路的调和之力和星界使者的时空之力，七种力量同时灌注进封印核心。
那股力量磅礴到连星界使者都不得不后退几步，封印核心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陨星山，将山顶笼罩了无数岁月的黑色云雾都驱散了大半。
封印台上所有被破坏的符文，在这股庞大力量的冲击下瞬间恢复了原状。被寒山震裂的符文碎片在本源力量的牵引下自动归位，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封印的根基，在被破坏后一直处于崩溃边缘，此刻在本源力量的填补下一点点被修复。
那三道主符文锁链，尤其是那道被震裂的中枢锁链，在时渊龙的本源力量灌注下重新凝聚，比之前更加坚固。混沌邪力被全面压制，像被掐住喉咙的巨兽，挣扎着想要反扑，却在七种力量的联合压制下节节败退。
封印的缝隙，在时渊龙献祭产生的时空之力作用下一点点愈合了。那些曾经不断渗出黑色邪力的裂痕，逐渐变成淡淡的疤痕，然后连疤痕都开始消退。
整个过程，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之后，封印台上最后一道裂痕也彻底愈合了。
终于，封印修复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“暂时稳住”，是彻底修复，根基被重新铸就，符文被重新激活，五重本源力量加时渊龙本源形成的六重屏障，比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要坚固。
混沌气息不再泄露，整个陨星山的灵气恢复了正常。山顶那些被邪力侵蚀了无数岁月的黑色岩石，在封印修复的瞬间开始褪色，露出了灰白的本色。
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邪力味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山风。带着松脂的清香，从山下吹来，在封印台前盘旋一圈，然后升上高空，吹散了最后一缕黑色云雾。
时渊龙的身体一点点消散，没有遗体，没有骸骨，只有空中漂浮的无数幽蓝光点，在微风中缓缓飘散，融入封印核心的光芒之中。
可就在光点快要散尽的时候，有一缕没有跟着去。
它在半空停了停，像是在挑什么，然后落了下来，径直钻进张秦怀里那六枚印记留下的空处，凝成一枚鸽蛋大小的幽蓝晶核，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。
张秦怔住了。他低头看着那枚晶核，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极微弱的心跳，像沉睡的兽在梦里呼吸。
“他留了点东西。”星界使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说不出的滋味，“那不是残余，是他没舍得带走的本源。”
他牺牲了自己，修复了封印。
这位万年前带领守界者封印混沌魔神的远古英雄，在万年之后，又用自己最后的力量，守护了他深爱的这片大地。
所有人都望着这一幕，眼里含着泪，蛮族首领放下了一直握在手中的战斧，对着封印台单膝跪下，在北境的传统中，这是对最高尚的牺牲者最高的敬意。
散修联盟的盟主闭上眼，低声念着古老的悼词，那是散修中流传的上古祭祀文，专门用来悼念为大陆牺牲的英雄。青崖学府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，几个年轻的女弟子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九百多人的联军，在这一刻鸦雀无声，只有山风呼啸着穿过山顶。
张秦心中无比沉重，虽然只和时渊龙说了几句话，可这位远古强者的牺牲精神让他深受震撼。
从万年前封印魔神，到万年中在混沌侵蚀下挣扎，再到最后主动献祭自己修复封印，时渊龙的一生，都在守护这个大陆。
但他也知道，时渊龙的牺牲没有白费，现在封印终于修复了，而且是彻底修复，不是暂时的稳住。
“终于修复封印了。”赵恒轻声说道。
他眼眶红红的，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，赤焰虎在他肩头安静地趴着，火焰收敛成最温和的火苗，似乎也在为这位远古英雄默哀。
“是啊，终于安全了。”周岚叹了口气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“时渊龙前辈……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的。
他等了万年，就是为了等我们来唤醒他、让他完成最后的使命。现在他做到了。”
众人都松了口气，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，从沙海到青崖城，从断魂峡谷到陨星山，从永恒之都再回到这里，一路上经历的所有战斗、付出的所有牺牲，终于换来了这个结果。
张秦走到封印台前，伸手轻轻触碰了封印核心的表面。核心内部的时渊龙本源还在微微发光，那是时渊龙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，不是悲伤，不是遗憾，是一种释然，一种终于完成使命后的平静。
至少这一刻，这片大陆是安全的。
张秦站在封印台前，望着山顶逐渐散去的黑色云雾，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，洒在封印台上，将那些重新亮起的幽蓝符文映照得熠熠生辉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曾经握过暗曜石令牌、刻过符文、握过短刀的手。
从废人巷那个被家族抛弃的少年，到现在站在陨星山顶，亲手参与修复了混沌魔神的封印，这条路他走了将近两年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，每一程都有人倒下。但他从未后悔。
因为他答应过父亲，答应过时渊龙，答应过那些倒在路上的同伴，他会继续走下去。
守护这片大陆，不是一个人的使命，但总要有人站在最前面。
他愿意做那个人。
胸口那枚晶核微微发着热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跟他打招呼。
张秦按住心口，抬头望向山下的远方。
封印是补上了，幽夜教会还在，陨星山上倒下的那个，不过是教皇的一道投影，本尊从头到尾没露过面。
这场仗，远没到能歇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