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时渊龙的献祭（1/2）
时渊龙又一次冲了过来。它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，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掌接一掌拍下，可每一掌都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混沌邪力。
众人不得不不断后退，封印台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。
张秦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“所有幻灵，借我你们的力量！”他在灵海中发出呼唤。
这一次不像从前只借三四只幻灵的能量，而是调动了所有契约幻灵的本源能量。幽影狐、坚岩龟、雷霆蝠、火焰君主、冰霜蟒、圣光幼鹿、虚空螳螂，七道本源同时亮起。
海风鸥仍在识海深处休养，没法化形。
可它那一缕风系本源，还是顺着契约线送了过来。
八股本源能量，像八条江河汇入大海，源源不断涌入张秦体内。再加灵海里那颗永恒之都的光之本源，九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、融合。
这是他有史以来借用力量最多、最强的一次，从前只调两三只幻灵的本源，就能让他境界临时提升一个大阶，这一次九股力量同时涌入，带来的负荷几乎是致命的。
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张秦身上爆发出来，他的境界被硬生生从四级巅峰推到了三级巅峰。
这是他最强的一次爆发，也是代价最大的一次。
经脉在颤抖，灵海在翻涌，九道不同属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深谷回路疯狂运转，拼命调和着它们之间的冲突。
每一秒都像走在刀刃上，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断的下场。
他心里却清楚得很，这不是突破。九股本源硬堆上来的虚火罢了，那道天堑还是那道天堑，他一步都没真正跨过去，等借用一结束，这股力量会被抽得干干净净，跌回四级巅峰不说，根基还要跟着受损。
随即，他从怀里取出了六枚时渊龙印记。
六枚印记在感受到时渊龙本体的气息后，自动亮了起来，发出共鸣的嗡鸣。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在灵海里响起的，像远古的钟声，穿透了万年时光。
幽蓝光芒从印记中散发出来，和他体内爆发的力量融为一体。
张秦将净化之力注入印记之中，又把借来的所有能量全部灌注进去。印记吸收了这些力量后，变得更加明亮，像一颗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星辰。
然后，他把六枚印记朝着时渊龙扔了过去。
“时渊龙！醒醒！”
张秦怒吼着，声音穿透了混沌邪力的屏障，传入了怪物的耳中，“我知道你的意识还在！你的印记还在回应你的气息！
我知道你还在！你眼中的幽蓝光芒，那是你最后的意识，是你在混沌中坚守了万年的意志！”
六枚时渊龙印记在空中划出六道幽蓝光弧，像六颗流星，精准命中了时渊龙的身体。印记穿过混沌邪力的屏障，融入了它的体内。
混沌邪力可以阻挡任何物理与能量攻击，却阻挡不了它自己的力量。
那一瞬间，时渊龙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，僵在了原地。
幽蓝光芒从印记融入的位置扩散开来，沿着它的身体蔓延。光芒所过之处，黑色混沌邪力开始消退。不是被净化力量强行驱散，是被时渊龙体内残存的意志自动排斥了出去。
混沌邪力在他身上盘踞了万年，早已和每一寸肌肉、每一块骨骼融为一体，可在时渊龙自己的意志面前，这些外来者终究无处遁形。
时渊龙的身体停住了。
它空洞的眼眶里，混沌的黑色开始一点点褪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逐渐恢复的幽蓝光芒，和印记一模一样的颜色。
那是他自己的力量，被混沌邪力压制了万年之后，终于重新苏醒。
先是瞳孔深处那一点幽蓝开始扩大，然后蔓延到整个眼眶，最后连眼眶周围的混沌结晶都开始剥落，露出了
他眼中的血色渐渐消退，瞳孔重新凝聚出了焦点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曾经用来守护大陆的手，此刻仍然覆盖着混沌结晶。
可他不再被混沌控制了。他的意识，在混沌深渊里挣扎了万年，终于浮出了水面。
“你是……张秦？”时渊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带着时空的沧桑与万年的沉寂。
那声音虽沙哑，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被邪力扭曲的双重音，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。只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。
“是我。”张秦松了口气，擦去额角的汗，“前辈，你醒了，你的意识还在。我们集齐了你的六枚印记，是你留下的传承指引我们找到了这里。”
“我醒了。”时渊龙露出一丝笑容。
那张被混沌侵蚀了万年的脸上，此刻竟浮现出一种释然，那是在黑暗中坚守了万年的人，终于看到黎明的表情，“我沉睡了这么久，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。终于等到你了，那个能承载我印记的人。
我就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会有人带着我的印记找到这里。星界使者，你也来了。”
星界使者点了点头，眼眶微微发红。这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。“时渊龙大人。您撑了万年。”
“万年。”时渊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沧桑，“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。
我还记得当年带着大家冲进封印核心的那一刻。雷尊者在我左边，大地守护者在我右边，影尊者跟在我身后，冰尊和炎尊殿后。我们五个冲进混沌核心，用身体铸成五道封印，他们当场就牺牲了。
初契者把光之本源留在永恒之都，随后也以身殉阵。我用自己做了最后一道屏障，把七个人留下的本源凝成七枚印记，一重重压在封印之上。然后，我被混沌吞了进去。”
“我以为我也会在混沌中彻底消散，可每当我的意识快要被吞噬的时候，都能感觉到封印外面有人在呼唤我。”
“是守界者的后裔，是那些继承了初契者血脉的人。他们的祈祷、他们的守护，像一根根细线，拉住了我，让我不至于彻底沉沦。”
“前辈，对不起，我们来晚了。”张秦声音里带着愧疚，“如果能早一点集齐您的印记，也许就能在封印还完好的时候唤醒您，您也不至于被混沌侵蚀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没事，这是我的使命。”时渊龙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，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当年我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封印魔神残魂的时候，就知道自己早晚会被混沌吞噬。但我相信，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我的力量，完成我未竟的事业。
一万年也好，两万年也好，只要这片大陆还在，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它，我的等待就没有白费。我只是没想到，这一天来得这么晚。不过也好，能在彻底消散之前再见到新一代的守界者，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那双覆盖着混沌结晶的手，上面还在不断渗出黑色邪力。虽然意识恢复了，可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侵蚀得太深了。
万年的侵蚀不是一朝一夕能逆转的，他的身体有将近一半已经被混沌同化，能恢复意识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。
“现在，封印的根基被破坏得太严重了，寒山从内部震裂了封印根基，我的身体也一直在被混沌利用，反过来破坏封印。
混沌邪力通过我和封印之间的链接，不断从内部冲击封印核心。三道主符文锁链里，最关键的中枢锁链已经被震裂了。”
时渊龙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封印台上的裂痕，最后落在张秦身上：
“但我还有最后的力量，我残存的本源，加上六枚印记中储存的万年前的时空之力，正好可以用来修复它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张秦愣住了。
他明白了时渊龙的意思，他要牺牲自己，用残存的生命和全部力量修复封印。就像当年在苍虬遗迹，父亲用自己的灵能激活时渊龙残魂，用生命为后人铺路一样。
守界者的路，从来都是如此。一代人倒下去，下一代人站起来，用生命和意志守护这片土地。
“前辈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想说“不要”，想说“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”，可他知道没有别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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