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零九章 怀了三次,不知道孩子爸是谁?(1/2)
麻拐村,傍晚六点半。
太阳已经下山。
莫大叔家的空房在堂屋东边,以前是莫含香她奶奶住的,老太太走了三年了,房间一直空着。
门一推开,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。
魏德勋站在门口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江哥,这……今晚咱就住这儿?”
江澈走进去,看了看四壁。
墙面斑驳,有几处墙皮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黄泥坯。
一张旧木床,床板上铺了一层稻草,稻草上铺了一张草席。
草席上面有洞,三个。
“还行。”江澈说。
“还行?”
魏德勋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江哥,这连快捷酒店的地下室都不如啊。”
“你住过快捷酒店的地下室?”
“没有,但我想象得到。”
沈小满拎着箱子走进来,看了一眼,倒是没说什么。
她蹲下来,把草席卷起来,抖了抖,几只小虫子从稻草里爬出来。
魏德勋后退了三步。
“虫……虫虫虫……”
“潮虫,不咬人。”
沈小满淡定地把草席重新铺好。
“比我爷爷当年下乡住的强多了。”
“我爷爷说,他那时候住牛棚,跟牛睡一屋,半夜牛反刍,把他吵得睡不着。”
魏德勋看着沈小满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沈医生,你是女的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嫌弃?”
“嫌弃什么?我爷爷说了,当医生的人,什么环境都得能睡。”
江澈在旁边点了点头。
莫大叔端着一壶热水进来,一脸歉意。
“医生,条件简陋,委屈你们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江澈接过水壶。
“大叔,你也别忙了,你闺女刚生完孩子,你去照顾她,我们自已收拾。”
莫大叔搓着手,嘴里念叨着“那怎么行那怎么行”,但是依旧僵在原地。
“几位医生,我们先下去吃饭。”
“吃完了,你们再来收拾。”
江澈看了一下时间,也是到了饭点的时间。
莫大叔领着三人往堂屋走。
江澈进了堂屋,一张八仙桌,四条长凳,桌上摆了五个菜。
炒鸡蛋,炒土豆丝,炒白菜,咸菜疙瘩,中间一碗炖鸡。
鸡是好鸡,黄油汪着,喷香。
“坐坐坐。”
莫大叔招呼着。
三人刚坐下,门外进来一人。
六十来岁的老太太,穿一件蓝色斜襟棉袄,手里攥着一块红布,大摇大摆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上首。
江澈一看,正是那位接生婆。
莫大叔赶紧介绍。
“这位是蒋婆婆,咱们村接生四十多年了,经验丰富。”
“丰富?”
“都快让孕妇一尸两命了,也叫丰富?”
魏德勋低声抱怨。
今天那个场景,他看到了。
太紧张了。
要不是江澈指导沈小满接生,估计今天全村人就要吃八人一桌的饭了。
顿时,蒋婆婆脸色一僵。
莫大妈赶紧打圆场。
“吃饭吃饭,今天也多亏了蒋婆婆,今天也累着了。”
蒋婆婆哼了一声,端起碗。
吃了一口鸡蛋,话匣子打开。
“我跟你们说,今天要不是我在,那娃能出来?”
蒋婆婆嚼着鸡蛋,“我接生四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”
“脐带绕颈的,脚先出来的,横着卡住的,到了我手里,没有出不来的。”
“今天不过是出了一点状况而已。”
“索性没有什么大事。”
江澈放下筷子,这话他就不爱听了。
“今天是你接出来的?”
“当然是我。”
蒋婆婆理直气壮,他打量了江澈一眼,想起今天江澈说她,这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我一直在那儿按肚子,按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“要不是我准备了那么多,哪里轮到你们捡便宜啊?”
江澈看着她。
“就是因为你按了一个多小时,孩子肩膀卡住了。”
“卡住了也是正常的嘛。”
“正常?”
江澈的声音不大。
“肩难产,处理不及时,孩子臂丛神经断裂,胳膊终身残疾。”
“大人产后大出血,十分钟止不住,人就没了。”
“你说正常?”
蒋婆婆被噎了一下,但不服。
“我接了四十年,没出过大事。”
“没出过大事?”
江澈盯着她。
“那我怎么听说接过几次没保住的。”
蒋婆婆嘴硬:“偶尔失手,也是正常,而且,那是命,命该如此。”
“命?”江澈笑了。
“照你这么说,今天那孩子也是命该如此?”
“要不是沈医生把手伸进去转胎位,那孩子现在已经裹草席了。”
蒋婆婆的脸涨红了,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们城里来的医生,瞧不起我们乡下人。”
“我没瞧不起乡下人。”
江澈看着她,“我瞧不起草菅人命的。”
“什么草菅人命?”蒋婆婆急了。
“我接生的时候,你还在你爹腿肚子里转筋呢。”
“那你接生的时候,知道什么叫肩难产吗?”
“什么肩难产?我不知道。”
蒋婆婆哪里知道什么理论啊。
大字都不认识几个。
她就认她的经验。
凭着经验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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