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五章 老榆树的谢礼（2/2）

“对对对！”福宝连忙补充，“老榆树特意叮嘱啦，清沟的时候千万别碰断它的嫩根尖！那是新长出来的，娇贵得很，碰断了它要疼好几个月呢！”

三伯掐灭手里的烟卷，稳稳应下：“放心，三伯心里有数，保准不伤着它的根。”

几人正说着话，福宝的神色忽然一凝，再次蹲下身贴紧地皮。

这次她听的时间格外久，小眉头微微蹙着，脸上透着几分古怪，像尝到了酸甜交织的酸枣一般。

“三伯，不对劲！老榆树说，它旁边那几棵野菊底下，埋了个东西！不是孙同志埋的，是好多年前就埋在这儿的！”

三伯瞬间收敛笑意，正色问道：“什么物件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福宝摇摇头，乖乖转述草木的话，“老榆树说摸起来硬邦邦、圆滚滚的，比拳头还大一圈，埋得不深，让咱们挖出来看看。”

柳青山握着铁锹，对着野菊花丛边缘的土层，小心翼翼轻轻刨挖。

没挖几下，铁锹就碰到了硬物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他放缓动作，徒手扒开松软的泥土，一个带着古朴花纹的陶土罐子，完整露了出来。

罐子口封得严严实实，罐身布满岁月斑驳的纹路，一看就年代久远。

三伯蹲下身，双手稳稳将陶罐捧出来，掂了掂分量，不算沉重。他细心抠掉罐口的封土，缓缓揭开盖子。

罐子里整齐裹着一层防水油布，拆开层层布帛，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纸静静躺在其中。

展开一看，纸面字迹工整，密密麻麻写满小字，角落还盖着一枚褪色的朱红印章。

柳青山凑近一看，瞳孔微微一缩，语气满是惊诧：“是老地契！宣统三年的老物件！”

他快速扫过纸面落款，声音带着几分动容：“立契人，柳永福……这是我太爷的名字！”

三伯仔细翻看完整张地契，又看了看背面的备注，心里彻底通透了。

“北林荒地三十二亩，清清楚楚写着柳家祖产。想来这地打根起就是你们柳家的，后来几经波折遗失了凭证，孙同志手里的那份地契，多半就是从这张老契倒腾篡改来的。”

福宝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，又一次贴地聆听，奶声奶气开口：“老榆树说它记得清清楚楚！它刚栽下的时候还是棵小树苗，柳家太爷亲手埋的这个罐子，特意藏在野菊底下，就是留给后代的凭证。”

柳青山小心翼翼将这份珍贵的老地契对折收好，贴身揣进怀里，掌心轻轻按住，心里踏实了大半。

“走，回家。明天咱们带着这份老契去找李干部，白纸黑字祖传凭证，谁也抢不走咱们柳家的地。”

三伯顺手把空陶罐收好，福宝抱着装满野鸡蛋的干粮袋，小心翼翼护在怀里。

豆子乖乖跑在最前头，时不时回头张望，护着一行人往村口走。

走出北林地头的那一刻，福宝停下脚步，回头朝着老榆树用力挥了挥小手。

“老榆树你放心！明天我们就来给你清沟渠！小鸡孵出来，我一定给你送三只过来陪你！”

晚风拂过树梢，满树叶子哗啦啦轻响，温柔又舒缓。

福宝侧耳听了听，眉眼弯弯笑着回头：“它说好！它不急，它都等了几十年啦，不差这一两天！”

三伯看着这通人性的老树，又看看天真烂漫的小丫头，眼底满是暖意，轻声感慨：“这老树，是真的通人性、重情义。”

柳青山脚步轻快，胸口揣着祖传地契，压在心头多年的疙瘩彻底消散，浑身都透着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