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永远的兄弟(2/2)
“可不用可不用,咱这帮去的人不少,哪能麻烦你啊。”
“那有啥的,多少人都无所谓,都是家乡过来的弟兄,啥事没有。到时候你告诉我多少人,我把房间都给你们开好,你们到了该串门串门,该随礼随礼,那都是你们的事,后勤这块我全给你们包了。他这寿宴我就不去了,人家也没请我。”
“行了,我以为他叫你了呢,寻思咱俩一块儿去。”
“那你去吧,等我回广州赶上趟的话,我请大伙一块儿吃顿饭。”
“那行,你忙吧。”
“哎好嘞三哥。”
段福涛说完,直接就把电话挂了。
电话一撂,咱说句实在的,当年裴老二在大连地面上混的时候,为人办事是真敞亮。
不管是名声还是待人接物,那都绝对够意思,起码在当年四五十岁往上那堆老炮里,提起他没人说个不字。
如今裴老二要办大寿的信儿,在大连没两天就传遍了。
那些认识他的,尤其是跟段福涛处得不错的老哥们,全都接到了通知。
前前后后快四十号人,这帮老弟兄难得这么齐,个个都挺上心。
段福涛这帮人儿处的都相当好。
尤其在老一辈的弟兄堆里,段三哥特别吃得开。
就这么着,大伙到一块儿,商量去广州赴宴的事儿。
段三哥当时就说了:“兄弟们,咱难得这么整齐,还一块儿奔广州去,这道上可得互相照应着点。到那边吃饭喝酒咱都别走散了,都是家乡的弟兄,出门在外就得抱团。再者说咱难得去趟广州,办完寿宴咱还能在那边玩几天,别着急往回赶,行不行?我就提这么个想法。对了,我给平和也打电话了,他这两天兴许也过去,赶上的话咱就跟平和一块儿吃顿饭。”
旁边虎豹一听:“三哥,平哥去不去啊?”
“他不去,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吗,没请他他不能去,裴老二也没邀他。”
虎豹点点头:“那是,没邀请的话,肯定不能过去。”
段三哥叹口气说:“平和那人就这样,不是拿架子,是不认识的人过去尴尬。要是裴老二张嘴邀他了,他指定得去,就算人到不了,礼也得到。”
大伙在旁边七嘴八舌议论,都觉得段福涛说的在理。
最后大伙一合计,全票同意:“行,那咱就都听三哥的,一块儿走!”
段福涛一看大伙都没意见,当场就拍板了:“那妥了,咱就定明天上午出发,机票我全给大伙包了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三哥,哪能让你一个人买啊,我们自己买就行,多少钱回头我们给你。”
段三哥一摆手:“不用。我给大伙买机票能花几个子儿?去的票我包了,回来的时候我要是有空,返程票我也一块儿给你们买了。正好咱搭伙去,还分开买干啥?”
大伙都知道段三哥为人敞亮,从来不爱斤斤计较,也就没再推辞,都说:“那行,三哥,那就谢了啊。”
段福涛冲他们一笑:“跟我客气啥,都是他妈自家弟兄。我这就看看明天上午的机票,订好时间咱一块儿出发就完了。”
段福涛在大连江湖上名声一直好,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仗义疏财,讲究个仁义。
他这辈子就信一个理儿:财散人聚。
无论是老炮子,还是刚混的后起之秀,有什么难处,找到段三哥,他从来没打过回票。
不管什么时候登门,哪怕手里就三万两万,哪怕就三千两千,你说用多少,他随手就给你拿,从来不算计。
甚至有时候直接就说了,不用还了。
他在大连的人缘,没话说。
就这么定下来第二天动身,当天啥事儿没有,一晃就到日子了。
第二天上午,四十多号人乌泱泱奔机场去了,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。这帮弟兄身上都带着股江湖劲儿,不是说身份多牛逼、营生多体面,都是讲究义气的老哥们。
四十多号人里,有不少是头一回出远门,有的连飞机都没坐过。
还有些老一辈的弟兄,平时基本不爱出门,家里日子过得挺滋润,要面儿也不爱瞎折腾,没出过远门、没坐过飞机的大有人在。
正好赶上这趟大伙搭伴走,就都跟着去了。
等大伙呼呼啦啦到了机场,一块儿检票登机,从大连直飞广州。
这一道上这帮人有说有笑,唠得热火朝天,嗓门还大,整个机舱里全是他们的笑声和唠嗑声,把空姐都整得有点手足无措。
一路上啥岔子没有,飞机稳稳落地广州。
裴老二特意亲自来机场接人,他知道这帮都是家乡过来捧场的弟兄,一点儿不能怠慢。
当时那排场也真够意思,奔驰、宝马、奥迪一字排开,整整二十多台车,一眼望不到头,这阵仗绝对够面儿。
一照面,裴老二笑着迎过来,挨个握手拥抱。
段福涛攥着裴老二的手说:“二哥,咱哥俩少说也得好几年没见了吧?”
“可不是咋的,日子过得也太快了。对了老三,你大哥呢,没跟你一块儿来啊?”
“我哥实在脱不开身,跟我二哥去黑龙江签合同去了,这次我全权代表他俩给你祝寿,二哥你可别挑理。主要是集团那边业务太忙了。”
“看你说的,啥挑不挑理的,没事没事。你能来就啥毛病没有,哪能让你们哥仨都来啊?老三,你来了就行。”
就这么着,裴老二心里乐开了花,毕竟在外地待着,家乡来这么多弟兄捧场,能不高兴吗?
他一摆手说:“兄弟们都辛苦啦!别的我就不多说了,我在广州待了八九年了,说实话这地方跟我家没啥区别,哪哪我都熟。
到我这儿了,你们别跟我裴老二客气,就当自己家一样,看我咋招待你们就完了。大伙能专程从大连过来给我祝寿,我是真高兴,啥也不说了,快快快,上车!咱边走边唠,先回酒店歇着。”
说完大伙纷纷上车,一溜烟直奔酒店。裴老二给安排的酒店规格也挺高,最少是三星级往上,而且办大寿的地方离酒店不远,非常方便。
寿宴定在两天以后,段福涛这帮大连来的弟兄特意提前两天到,就想趁这机会在广州溜达溜达玩两天,就当旅游了,逛逛名胜古迹、景点啥的,毕竟挺多人都头一回来这儿。
大伙先到酒店安顿下来。
晚上裴老二特意摆了接风酒,大伙边喝边唠,气氛非常洪好。
接下来这两天,吃喝玩乐的花销基本全让段福涛包了。
外人瞅着兴许觉得段福涛纯纯冤大头,可这帮老弟兄心里都有数,他向来就这脾气。
正经做生意的老板,他一毛钱都不愿多花;可对这帮江湖弟兄、家乡老哥,段三哥那是格外敞亮。
他打心底里认江湖这一套,不管弟兄们手里宽裕不宽裕,他都愿意掏钱帮衬。
在广州这两天,段福涛前前后后扔进去四五十万那是保底,可他一点儿不心疼。
在他眼里,只要弟兄们玩得痛快、吃得舒坦,这钱花得就值当。
两天功夫一晃就过,眼瞅着就到了裴老二办寿的正日子。
要说现场那热闹劲儿,比大伙预想的还火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裴老二在广州混得是真够用。
他虽说也是江湖出身,但跟那些混了一辈子也没攒下家底的老炮不一样。
不少混社会的,年轻时候靠打打杀杀、给人跑腿摆事挣点辛苦钱;可裴老二心里清楚,趁着自己有名声有威望的时候赶紧攒家业,早靠着人脉和眼光挣下了底子,别的不说,几千万身价那是稳稳的。
搁九几年那时候,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。
在广州定居以后,他又倒腾了不少买卖,置办了好些房产,平时光靠收租都够活,这辈子不愁吃喝。
再赶上广州房价往上涨,说实话,身价轻轻松松就破亿了,他在当地的名声也特别好。
寿宴这边,大连来的四十多位老哥们特意提前到场搭把手。
混江湖就得懂规矩,不能卡着饭点来,得会捧场、给面儿。
寿宴定在下午五点,大伙两点来钟就到地方了,一个个主动上前,张罗着帮这帮那。
裴老二看在眼里,心里明白,这才是真弟兄该有的样。
他也周到,一把拉住段福涛说:“老三,不用麻烦大伙,啥都安排完了,人手也够。你们赶紧进屋找地方歇着,到点吃饭就行,可别跟着忙前忙后的。”
段福涛笑着说:“二哥,我们哥几个一是想你了,二是过来给你捧场的,哪能随完礼就走啊。大伙都是自发过来搭把手的,你不用管我们,也不用特意安排。哪怕挨桌发发喜糖、摆摆酒呢,也算帮点忙。”
裴老二拗不过他们,心里也知道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弟兄,就点点头说:“行,那你们愿意忙活就忙活,累了就找地方坐,烟酒都备着呢。我先去招呼招呼别的客人。”
裴老二就这么里里外外忙前忙后,当天那场面非常热闹。
一晃到了下午四点多,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场,来的还特别集中。
大连这帮老哥们一眼就能看明白,来的主儿非富即贵,门口豪车停得乌泱泱一片,奔驰五系七系、各色奥迪排了老长一溜。
寿宴大厅里更是人声鼎沸,宾客少说也有三四百人。
这就看得出来,裴老二在广州是真混得风生水起,名声、人缘、人脉方方面面都打理得透亮,能有这么多人专程过来祝寿,足见他为人有多地道。
他们这几桌邻座都是广州本地的江湖人,看得出来,当地不少有头有脸的大哥都到场了,个个带着社会大哥的气场,这场面绝对够排面。
眼瞅着人都到得七七八八了,裴老二攥着麦克风走上台,神色挺动容。
“各位兄弟,各位朋友,今天真是太感谢大伙了。有从我老家大连赶过来的弟兄,还有吉林、黑龙江东北各地过来的,连河北、山东的朋友都特意跑一趟给我捧场。本地的兄弟那更不用多说了,这么多年都对我一直非常的照顾,我他妈记一辈子。”
说着话他情绪有点激动,眼圈都泛红了。
“说实话,我今年六十六了,这辈子能认识大伙儿,能跟你们交上朋友、处成弟兄,我这辈子没白活。谢谢大伙儿了!别的虚话我就不说了。”
说完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,底下瞬间掌声响成一片。
这番话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嗑,听着非常暖心。
鞠完躬,寿宴正式开席,大伙纷纷端起酒杯,推杯换盏唠起闲嗑,非常热闹。
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喝着,酒过三巡菜过五味,大伙都跟身边的弟兄说着家常。
这时候虎豹端着酒杯凑到段三哥跟前,语气挺兴奋:“三哥,你瞅裴老二是真尿性,我刚才瞅了一圈,本地干咱们这行的社会哥们儿,最少得来一两百人。
二哥以前在大连就仁义,只要哥们儿有难处,他就没有不帮的,我一直都看好二哥。”
顿了顿他又接着说:“三哥,这次来广州我真得好好谢谢你,来回路费你都给我们包了,这一趟下来,光在我身上你都得造好几万。三哥我啥也不说了,你是真讲究!三哥,我敬你一杯!”
段福涛抬手一拍他肩膀:“兄弟,跟我客气啥啊,咱都是自家弟兄,三哥给你们花俩钱儿那都不叫事儿。”
俩人刚要碰杯,虎豹本来就喝多了点,嗓门又大,身后就出事儿了。
虎豹身后坐了一桌广州本地的社会人,其中有个外号叫瘸老庆的,本名姓徐,也有人叫他徐庆子。
为啥叫瘸老庆?因为他一条腿是好的,另一条是假肢。这人性子本来就急,刚才虎豹说话嗓门太大,吵得他心烦。
瘸老庆抬手照着虎豹后背“啪”就拍了一下,给虎豹吓一哆嗦,酒劲当场醒了一半。
虎豹猛地一回头,就见瘸老庆皱着眉头怼他:“小点声,你叫唤啥啊?他妈显你嘴能白话是不是?大伙都喝酒呢,就你嗓门大,怕别人听不着你说话啊?”
虎豹眼珠子一瞪:“你他妈说谁呢?”
“我说你呢,咋的?不服啊?”
瘸老庆当时就站了起来,“不服咱俩出去练练,我整死你,你信不信?”
虎豹斜眼打量他一眼,嘴一撇:“就你啊?瘸了吧唧的还跟我俩?我一只手都能给你扔那儿去。”
这话直接把瘸老庆惹炸了。
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他本来就最忌讳别人提他腿的事儿,谁也忍不了旁人拿自己的残疾找乐子。
没等虎豹反应过来,瘸老庆抬手“啪”就是一个大嘴巴子,那声儿脆生的,闹哄哄的大厅里都听得格外清楚。
这一下给虎豹打了个激灵,他根本没防备。
等回过神来,他抬手就抄起桌上的酒瓶子,就要往回干。
旁边大连的弟兄一看,赶紧上去拦:“兄弟!兄弟!别冲动!”
瘸老庆那边二三十号人“呼啦”一下全站起来了,齐刷刷盯着虎豹,嘴里骂骂咧咧的,还有人伸手就要往前冲,也抄起了桌上的家伙。
场面瞬间就乱了,双方剑拔弩张,谁也不肯退。
大连这帮老哥们也都护着虎豹,一个个往前来,围着问:“咋的了?谁他妈打你了?”
两边吵吵巴火拉扯着,瘸老庆还在那叫嚣:“我今天就废了你,你信不信?我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在广州是啥!一帮外地来的逼崽子,到广州还敢跟我叫唤?”
正吵得不可开交呢,裴老二正在旁边敬酒,一眼瞅见这边要干起来,蹬蹬蹬…就挤过来了,张嘴就喊:“都住手!住手!撒开撒开!这干啥呢?喝点酒就不知道姓啥了是吧?赶紧的,别动手!撒开!”
裴老二上来把两边拉开,先走到虎豹跟前,拍了拍他肩膀:“虎豹啊,你先坐下,听哥的,先冷静冷静。有啥事哥给你做主,今天毕竟是哥过生日,多大点事儿啊,犯不上。”
虎豹手里攥个酒瓶子,气得浑身直突突,梗着脖子说:“二哥,他平白无故抽我一嘴巴子!我长这么大,还没人敢动我一下子呐!”
“兄弟,你先消消气,别上火,事儿回头再说,啊。”
裴老二安抚了虎豹两句,转过身脸就沉下来了,盯着瘸老庆说:“庆子,你啥意思?今天我六十六大寿,你故意来找茬是吧?不给我面子是咋的?”
“二哥,我不是故意找事儿。今天你过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瘸老庆也挺委屈,“这小子哪来的啊?呜嗷喊叫的,吵得我们这桌都没法唠嗑。”
“那是我老家过来的弟兄,你瞧不起他,不就是瞧不起我吗?”
“不是那么回事!这小崽子说话太冲了!我们这桌正谈正事儿呢,他在后边吵吵巴火的,我让他小点声,他反过来骂我,还拿我腿的事儿寒碜我!二哥你说,我能不生气吗?我能不揍他吗?”
“庆子,咋说今天是我办事儿,咱不能动手。”
裴老二语气放缓了点,“他说话冲,回头我让他给你赔不是;但你动手打人,也是你不对。看我面子,先坐下行不行?一会儿我过来陪你喝两杯。天大的事儿,也不能搅了我今天的好日子,更不能打我脸,听着没?”
瘸老庆心里虽说还憋着气,但也没吃亏,再者也不能真不给裴老二面子,就哼了一声:“行,二哥,冲你面子,我啥也不说了。”说完“咣当”一下就坐回椅子上了。
裴老二这才转过身,又回来劝虎豹:“虎豹啊,别生气了,别往心里去,全冲二哥面子,行不?他抽你一嘴巴子是吧?”
“可不是咋的!我长这么大,哪受过这委屈啊?凭啥平白无故打我啊?”
“是是是,我知道你憋屈。等吃完饭,咱们上夜总会,二哥指定不能让你白受气。不瞒你说,我今天是真高兴,能有今天这场面,我都死而无憾了。”
虎豹赶紧拦:“二哥你可别瞎说,这话不吉利,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是真高兴啊,弟兄们全来了,尤其咱大连的哥们都到了,我心里相当敞亮。连你虎豹都来了,二哥脸上都有光。”
“二哥,你可别捧我了。”
“行,听你这么说,我心里也舒坦点了。别的啥也别说了,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,咱先好好喝酒,别让外人看笑话,行不?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随后裴老二一扭头看向段福涛:“老三,你帮我照应着点,我去那几桌再打个招呼,那边还有不少客人呢。”
段福涛摆摆手:“二哥你忙你的,没事,这边大连的弟兄我都帮你照看着,你赶紧去忙你的吧。”
裴老二这一过来,算是把这场冲突暂时压下去了。
大伙纷纷散开,各回各的座位,消消停停坐了下来。
虎豹又端起酒杯,在大连这四桌之间来回穿梭,挨个敬酒。
敬着敬着就走到一个跟裴老二交情不错的老炮跟前,虎豹抬了抬杯子说:“大哥,整一杯。”
对方笑着应道:“哎,虎豹啊。”
“大哥,咱啥也不说了,今天二哥过生日,咱就图个高兴。咱哥们都处这么些年了。”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。
虎豹转身要去下一桌的功夫,无意间一歪脑袋,正好跟瘸老庆对上了眼。
虎豹瞅了他一眼没搭理,一仰脖把酒干了,把杯子往桌上一墩,转头就怼了一句:“你瞅我干啥?”
瘸老庆一梗脖:“我瞅你咋的?小崽子,不服啊?你给我等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