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兄弟落难(2/2)
说实在的,杜崽手里也没啥太硬的关系。
有些交情不是你想交就能交上的,得看机缘。
就好比普通人想遇着贵人,不是天天盼着就能碰着的。说不定你在哪走投无路的时候,凑巧碰着能帮你的人,点拨你几句,真要是投缘,给你留个联系方式。这种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杜崽在屋里急得直转圈,啥用没有,找了一圈也没找着能顶用的人。
咱再说这头儿,眼瞅着快7点了,潘革倒是没太慌,知道兄弟们不可能关一块,肯定得分开关押。
果不其然,人直接被扔进了看守所,一人一个号子。
他刚进号里,换上号服,抬头一瞅,一屋子人他大半都认识。
十来个人里,他熟的就有一多半。
这里头六个是偷东西进来的,四个是打仗斗殴的,还有一个长住的号长。
号长一眼瞅见他,立马就站了起来。
“我操,潘革?你咋进来了?出啥事了?”
潘革摆了摆手。
“别提了,给我拿根烟。”
号长赶紧递了根烟过去,潘革往铺边一坐。
“我还没吃饭呢。”
“潘革,你想吃啥,我这有啥就给你拿啥。”
按说潘革对看守所这地方,比对自己家还熟,可没多大会功夫,气氛就不对了。
号房大铁门上的小窗户啪一下被拉开。
管教隔着窗户瞅了一眼,嗓门挺大。
“谁让他坐着的?新来的不懂规矩,不知道立立规矩啊?”
号长赶紧陪着笑。
“赵哥,潘革跟我认识多少年了,在外边没少帮我。”
“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,站起来!”
潘革皱了皱眉。
“啥意思啊?”
“别多问,他妈识相点。你们不按我说的来,我也没法交差。一会有人要过来,听见没?”
潘革心里当时就沉了一下。
“哥们,我这是得罪谁了?”
“你自己得罪谁了你心里不清楚?有个姓裴的,找了咱们所里一把手,托关系往这边施压了!哥们,你这回算是栽了,多余的话我也不说。”
管教转头冲号里其他人喊。
“都瞅啥呢?新来的不懂规矩,不得教训教训?给他两下子,意思意思就行,不用下死手。”
潘革当时都没反应过来,咋还动手呢。
号长也是没办法,冲着潘革说。
“潘革,你别挑理,我也是被逼的没招。”
说着抬手对着潘革脸拍了两下,又往身上踹了两脚。
没使劲,就是走个过场。
可不打还不行,不打管教就得找他麻烦。
虽说打的一点不疼,可潘革心里堵得慌,可也没辙。
好在除了号长应付差事,底下其他人都没上手,没人真跟他过不去。
就这么熬到后半夜,屋里人都睡熟了。小窗户又被拉开,有人进来直接把潘革提了出去。
他被带到了会见室,一推门进去,就看见老裴坐在对面,看守所的一把手也在旁边坐着。
潘革瞅着对面的老裴,气得牙根都痒痒。
“你他妈真够损的,欠我钱不给,找三百来人堵我揍一顿不算,现在还把我整这里头来了。老裴你给我记住,别让我活着出去,出去我指定干废你。”
老裴听完嘿嘿冷笑。
“你放心,本来我还寻思让你早点出来,就冲你这话,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啦。”
旁边看守所一把手跟着说,语气挺横。
“就他妈你这事儿,最少让你在里边蹲个十年八年,还想出去?做梦去吧你。”
“你们真行,都够狠的,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咋地。姓裴的,我潘革认栽,但你记住,欠我的一千二百万,一分你都别想少给。我还没联系上我兄弟呢,你真能整死我咋的?不管你让我蹲十年还是二十年,只要我活着出去,指定跟你没完。”
老裴上下扫了他两眼,满脸瞧不起。
“操…瞅你那小胳膊小腿的逼样,你别急,我慢慢收拾你,一样一样来,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话我就撂这了,你心里有数,我早晚给你整服帖了。”
潘革气得脑袋都发懵,可人在屋檐下,啥辙也没有。
老裴冲旁边管教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没啥好唠的了,把他带回去吧。”
说完,老裴跟看守所一把手起身就走了。
屋里就剩个副手老赵。
等人走没影了,潘革瞅着老赵。
“赵哥,等会,我求你个事。”
“咋的了?”
“能不能通融一下,让我打个电话?”
老赵摇了摇头。
“打啥电话啊,你指望杜崽帮你,还是指望哪个朋友?谁能办得了这事啊?”
“我还有个兄弟,能顶用,我本来寻思三天五天、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去,现在一看这架势,指定不行了。我得找人啊,我这多大点事啊,纯纯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他骗我一千二百万不给,还找人揍我,反过来把我抓进来了,哪有这个道理。”
“赵哥我求求你,就让我打一个电话行不行?”
“我这一辈子要强,没低过头求过人,就求你这一回。”
老赵犹豫了半天,左右瞅了瞅,松了口。
“行吧,但你得保证,你找的人是正经办事的。规矩你也懂,没定案之前不让打电话,知道不?”
“赵哥我谢谢你,他指定能办,肯定靠谱。”
“行行行,跟我来,去我办公室打,快点的。”
老赵领着潘革溜到了办公室。
潘革拿起电话,这玩意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指望。
他手指有点哆嗦,拨了号,那边很快就接了。
“哪位?”
“是王平和吗?”
“你谁啊?”
“我潘革。”
“潘革?你这是用谁的号打的?咋回事啊?”
“你别管啥号了,我出事了。我在四九城看守所呢,平和,你帮我想想办法!找找你背后那位大哥,赶紧把我整出去啊。”
“出啥事了你跟我说明白啊?”
潘革刚要往下细说,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老赵当时就慌了,赶紧催他。
“快挂!所长回来了!让他瞅见我私自让你打电话,我工作都得丢!赶紧撂了!”
潘革急得对着电话喊了一嗓子。
“平和我先挂了,这边来人了!你赶紧来救我,晚了我就完了!”
啪的一声,电话直接按断。
老赵火急火燎拉开门,拽着潘革就往出走。
“快走快走,我给你送回号里去!”
没几步功夫,就把潘革塞回了号房。
老赵随手把号房门一带,转身就回了值班室。
没多大会功夫,所长就回来了,瞅着老赵问了一句。
“老赵,你刚才干啥去了?我瞅着你好像领人走了?”
“没啥事,给他送点东西,顺路送回号里。领导你放心,我不能坏了规矩。”
所长摆了摆手。
“别瞎整啊。”
“我知道,不能犯错误。”
这头潘革回号子里头了。
号长瞅着他,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潘革啊,你这把是栽进去了,够呛能出去了吧?我们刚才都打听了,说你这事儿最少十年八年起步,根本出不去了,真的假的?”
潘革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“我出不去咋的?”
“不是,我就问问是不是真的。你咋还这么横呢?”
号长撇了撇嘴。
“潘革,我跟你说句实在的,你要是真出不去了,在这屋里就老实点,我毕竟是这屋的号长,你得摆清自己位置。”
潘革当时就笑了。
“我操,你再说一遍?小逼崽子,你跟我俩摆上谱了?还号长,你算个鸡巴?”
号长脸一沉。
“潘革,你他妈分不清大小王了吧?敢跟我这么说话?”
说着一摆手,屋里十来号人全站起来了,奔着潘革就围过来了。
潘革往后退了一步,盯着他们。
“咋的?你们要造反啊?想干啥?”
“干啥?给你立立规矩。老实点,在这屋听话,就没人揍你,听明白没?刚才的话你没听进去啊?你这回彻底折进去了,出不去了。我原先以为你能出去,还敬你三分。现在你都出不去了,你算个鸡毛?”
“还他妈跟我吆五喝六的?再不老实,大嘴巴子直接扇你。”
潘革盯着他。
“小逼崽子,跟我这么唠嗑,你能把我咋地?来,我他妈看看你有多大本事。”
“要不是念你是个老油子,我现在就干你。赶紧滚去最后边睡去,再嘚瑟试试。”
潘革说着往前站了一步。
号长还想放狠话,嘴刚张开,潘革攥紧拳头,啪的一拳…直接怼他鼻梁子上了。
这一下实打实的,当场就把鼻梁骨给打断了。
号长捂着鼻子嗷一声喊。
“揍他!给我打他!”
十来个人呼啦啦就要往上冲。
潘革眼睛一瞪,大吼一声。
“我看谁敢上!反了你们了?我他妈整死你们!潘革南城混这么多年,杀人都不眨眼,谁敢往前一步试试?都他妈给我蹲下!活够了是吧?”
他身上那股子狠劲,震不住别人,震这帮小偷小摸的主,那是绰绰有余。
潘革个子不高,可眼珠子一瞪,眼里全是凶气,一般人真扛不住。
“都他妈给我蹲下!”
十来个人愣是僵在原地,没一个敢真往上来的。
潘革扫了他们一圈,冷笑一声。
“就你们这逼样,他妈也配跟我俩呲牙?都给我记好了,从现在开始,这屋我说了算,听明白没?我让你们咋睡就咋睡,我不让你们睡,谁他妈都别想躺。”
说着…他伸手扒拉了号长一把,直接把人扒拉到一边。
“头铺我睡了,往后你靠边站。”
就凭这股狠劲,当场就把这帮小子全降住了。
潘革混这么多年社会,也不是白混的,实打实的狠角色。
就这么着,他在号里不仅没挨欺负,反倒直接把号长的位置给顶替了。
另一边,王平和接到潘革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,就坐不住了。
“亮子,别睡了,赶紧起来!连夜往四九城赶,潘革出事了。”
具体啥情况电话里没说清,俩人也不敢耽搁,收拾东西就动身。
王平和顺带给万哥打了个电话。
“大哥,我连夜跑趟四九城,一个兄弟在那边出事了。”
“出啥事了?用不用我帮你找找人?”
“我先过去看看情况,完事给你回电话。”
“行,那你去吧,路上注意点。”
“好嘞哥。”
王平和带着兄弟,开了四台车,两台宾利两台奔驰,连夜往四九城赶。
跑了一整夜,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到了地方。
下车头一件事,王平和就给杜崽打了过去。
潘革电话里特意提了,到四九城先找他打听情况。
电话刚接通。
“是潘革出事了吧?”
“你咋知道的?
他给我打了个电话,没说两句就挂了,就让我到四九城先找你,我寻思过来问问咋回事。”
“那你过来吧,我在家呢,直接上我家来唠。”
“行,我马上到。”
王平和带着人直奔杜崽家,进屋刚坐下,就急着问。
“崽哥,潘革到底咋回事啊?你跟我好好说说。”
杜崽前前后后把事全说了一遍。
从给姓裴的工地送砂石料,到对方耍无赖不给钱,再到潘革带人过去理论,被对方三百来人堵了,车也砸了人也跑了,最后还被老裴找关系抓进了看守所。
王平和听完,牙咬得咯吱响,气得够呛。
杜崽拍了拍他胳膊。
“平和,你先消消气,这事急也没用,现在四九城都传开了,都说潘革这下彻底栽了,指定出不来了。”
“你要帮他也得掂量掂量,市公司的周副局下了死命令,现在四九城有一个算一个,谁敢帮潘革说话,老周就连他一起收拾。”
王平和摆了摆手。
“崽哥,你那边也不用费心找人了,这事交给我就行,我他妈先去找姓裴的说道说道。”
“平和啊,你可别干傻事,对方关系挺硬。”
“我不跟他动手,先把潘革捞出来再说。等把人接出来,我再跟他慢慢算账,这仇指定得报。”
“平和,你现在咋这么飘了?市局的副局你都不放在眼里了?说捞人就捞人,你这不是跟我吹呢吗?”
“我跟你吹啥啊。潘革现在关着,正常路子肯定弄不出来,得有老周签字点头才行,换别人谁敢放人。”
王平和抬手看了看手表。
“现在早上六点,中午之前我要是没把潘革整出来,崽哥你随便骂我。”
说完起身就要走。
“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?”
“不用,你在家等着就行,我自己去。”
王平和从杜崽家出来,掏出手机先打给了宝子。
“宝哥,大早上打扰你了。能不能带点兄弟来趟四九城?我这边需要撑撑场面。”
“没问题啊,是要打仗吗?”
“不用真动手,就是要人数撑排场,一两百人足够了。”
“行,我给你张罗人,马上就过去。还有别的要求没?”
“没了哥,你人到了就行。”
“等着吧,我这就往四九城赶。”
挂了宝子的电话,王平和又拨给了李满林。
“满林啊。”
“咋了兄弟?”
“我一个好哥们出事了,你也认识,潘革。你赶紧带人来四九城一趟,对面要摆阵势,你过来帮我撑撑场面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这就过去。”
紧接着他又打给了刚哥。
“刚哥,你来四九城一趟,这边有点事。”
“行,我马上过去。”
刚哥啥都没多问,一口就应了下来。
王平和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。
一是为了潘革本人,兄弟平白让人熊了一顿,脸面都丢尽了,不能就这么拉倒。
二是想借着这事,不管是收拾姓裴的,还是反过来摆他一道,都得把潘革彻底捧起来,把坏事变成好事。
不能让建材市场那帮人看笑话,觉得潘革好不容易做点买卖,还让人拿了,最后还折进去了。
这面子必须找回来,口碑也绝对不能砸。
联系完这几个大哥,催着他们赶紧往四九城赶,王平和就琢磨起捞人的事。
社会上的兄弟是找好了,可捞人得走白道才行。
到底是找白哥,还是找涛哥呢?
思来想去,他觉得白哥上回欠自己一个人情,办这事更稳妥,直接找他就对了。
想着,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房老白的电话。
“白哥,忙不忙啊?”
“兄弟啊,我不忙,今晚我值班。咋的了,有事?”
“哥,想求你帮个忙,你看能不能搭把手?”
“你说吧,只要哥能办到的,绝没二话。”
“我一个兄弟被关看守所里了,你能不能帮我把人弄出来?最好出来之后就别再让他回去了。”
“这有啥难的,没问题。他是因为啥进去的?大事小事?”
“就是打仗斗殴那点小事,关键是有人故意整他,托关系把他塞进去的,根本不怨我兄弟。”
“那人还骗了他一千多万建材款,反过来倒打一耙。”
“行了我知道了,啥关系在我这也不好使。这事我帮你办。”
“白哥,那咱现在就办呗?我上哪找你去?”
“你直接往看守所那边去,我在门口等你,到那先把你兄弟接出来。”
“行,我这就往那边赶。”
“好嘞,一会见。”
挂了电话,老白也没带多少人,就领了一个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