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撒娇(2/2)
他看着应臣那张脸,看着他那双还带着一点水汽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,这个问题不是在开玩笑。
应臣是真的在问。如果他回答“想”,应臣会答应。
“想就可以吗?”江与夏问。
应臣看着江与夏,脸有些红。可能是害羞的,也可能是刚刚闷的。他点了点头。
江与夏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个应臣。
当然,没有说不喜欢以前那个的意思。只是现在这个,会更鲜活一些。
以前的应臣总是把情绪压着,把脆弱藏着,把所有可能被看作“弱点”的东西关在一个别人够不到的房间里。
现在这个应臣,会哭,会撒娇,会问“你想抱吗”然后真的点头。
或许是不记得的时候,释放了压抑太久的天性。但江与夏觉得,这才应该是应臣。
那个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是他,这个在卧室里红着眼眶要他抱的也是他。
两个都是他。而江与夏两个都喜欢。
江与夏弯下腰,一手穿过应臣的膝弯,一手揽住他的后背,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。
好歹是个成年男人,江与夏抱得不算吃力,但也没有特别轻松。
应臣下意识地环住江与夏的脖子,脸往他的肩窝里埋。他没想到江与夏真的能把他抱起来。
他的手臂收紧了,像是怕掉下去,又像是单纯想靠近。
江与夏抱着他走进洗手间,把他放在洗手池的台面上。
应臣本比江与夏高,即使现在坐在台面上,也比江与夏高出一些。
江与夏微微抬头看着他,伸手拽过一旁的毛巾,打湿之后仔细给人擦脸。从额头到脸颊,从鼻梁到下颌,毛巾是温的,动作很轻。
“早上坐在上面的人是我。”江与夏说。
“嗯,现在换成我了。”
“别扭吗?”
应臣摇摇头:“不会。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”
“为什么?”江与夏知道为什么,但他想听应臣自己讲出来。
应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我已经不记得,上一次被这么抱着是什么时候了。也不记得最后一个这么抱我的人是谁。可能是我妈妈,也可能是外公。我记不清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,那些记忆正在从他够不到的地方被翻动,但翻起来的都是灰尘,没有形状。
江与夏抬头,咬上应臣的喉结。应臣感受到喉结传来的轻微触感,那道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有区别。
“从今往后,你只需要记住我。”江与夏说。
“即使我现在不记得你吗?”应臣问。
“即使你现在不记得我也没有关系。”江与夏松开牙,抬头看着他,“我们会创造很多新的事和新的回忆。以前的,或许会想起来,或许不会。但是都没有关系。因为以后的事情,你都会记住。”
江与夏能感受到从应臣身上散发出来的负罪感。那种东西不重,但很沉。
它藏在应臣的呼吸里,藏在他看他时偶尔闪躲的目光里,藏在他每一次说“对不起”时压低的尾音里。
江与夏想让应臣知道做事之前想想他,但不想让他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他不想。更多是舍不得。
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。大多数时候,都是想让对方过得好,想护对方周全。
要说对错,或许从一开始,他跟着江峰走就是错的。
但那错已经走了很远,远到已经不需要再回头去追究它当初为什么发生。
事已至此,账虽然要算,但不代表要一直活在过去。
木已成舟。他们该想的是怎么把船开好、走得更远,而不是在原地反复琢磨,为什么它会变成船。
生活一直在继续。不会因为谁忘了谁就停下来,也不会因为谁记得谁就过得快一些。
它一直在走。而他们要做的,是跟着它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