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庆幸（2/2）
金属外壳还带着运行时的微微温度，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。
至于这东西放哪里，他心里已经有了选择。
江与夏不知道的是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在他们共同生活过的那栋别墅里，应臣坐在卧室的床上，睁着眼睛，一夜未眠。
他没有开灯，就那样坐在黑暗里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他没有拨出任何电话，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有些事情，他得提上日程了。不是“该做点什么了”，而是“不得不做了”。
第二天，江与夏坐在办公室里。
桌上摆着几份需要他审阅的文件，旁边放着秘书送来的咖啡，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，在光线里画出短暂的、扭曲的线条。
他在忙里偷了点时间，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天空很蓝，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，形状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猫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手，指尖轻轻触到了耳垂上那颗银色的耳钉。
他想起什么，微微一愣。
顾言不傻。
尤其是江与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摸了下耳钉，那个动作，那个位置，那个故意放慢的速度，顾言不可能不懂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言是那种嘴上说着“你们真会给我找事”，手上却已经把事办得妥妥帖帖的人。
应臣现在估计已经知道这耳钉的作用了。
从顾言那里。
他那么聪明，那么敏感，那么在意江与夏的一举一动，不可能察觉不到那枚小小的耳钉里藏着什么。
他会不会生气？
唉，江与夏叹了口气。
本来好好的惊喜，对于应臣而言，只剩下惊了。不是惊喜，是惊吓。
是他以为自己在学着放手、在学着信任、在学着不把江与夏拴在身边的时刻，忽然发现江与夏自己主动递上了那根绳子。
应臣大概会先是愣住，然后沉默很久，然后把他叫到面前，用那种低沉的、带着压抑情绪的声音问他：“你什么时候装的？”
江与夏几乎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，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底有风暴在翻涌。
但江与夏不后悔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再来一次，他还是会这样做。
他不想让应臣一个人担心、一个人等待、一个人彻夜不眠。
他想让应臣知道——我在这里，我是安全的，你可以找到我，你可以听到我，你没有失去我。
江与夏垂下眼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回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上。
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，他重新拿起笔，继续审阅那份关于新药研发的项目报告。
窗外，云朵还在慢慢地飘。
窗内，他的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一切都很安静，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、珍贵的片刻安宁。
而他，正在等。等那个他知道一定会来的、不听话的、不会乖乖等他的橙橙。
下班时间刚过，江与夏没有急着回去，他站在公司楼下，抬头看了看那片被晚霞浸透的天空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然后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江晓晓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。
“喂，哥？”江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江与夏没有寒暄，甚至没有铺垫，“之前我朋友说，时代广场附近有个蛋糕店的蛋糕很好吃，我想试试。要不要给你带一个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是带着笑的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那种笑意不是对着江晓晓的，而是对着另一个他确定此刻正在听着他说话的人。
他知道某个小变态一定在听着他的通话，那个人会把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，然后反复揣摩——他在跟谁说话，语气是什么样的，为什么要去那家蛋糕店，那个“朋友”是谁。
那个人对他的在意，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风暴。
江与夏知道，所以他故意说“朋友”——他知道那个词会让应臣蹙眉，会让应臣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是“朋友”的人过一遍，然后发现每一个都不对。
这种小小的、无伤大雅的挑衅，是他和应臣之间特有的、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。
电话那头，江晓晓显然愣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冷淡疏离的“未婚夫”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，还要给她带蛋糕。
“啊？行。”她不明所以，但应下就对了。
在这个家里，“为什么”是不需要问的，问了也不会有答案，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够乖巧、不够听话。
“有什么忌口吗？”江与夏问。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，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翻转，金属的光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没有压低声音，甚至故意说得更清晰了一些，他在给那个人更多的信息，让他知道，他只是在跟“未婚妻”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江晓晓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，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没有。”
“好，待会儿见。”江与夏说完，挂断了电话。
他将手机收进口袋，硬币也收了起来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。
那个人的眉头大概已经皱起来了吧。江与夏想。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应臣确实是听到了。
他靠在椅背里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APP的界面。
江与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清晰的、带着一点慵懒的声音。
他说“朋友”，说“蛋糕店”，说“待会儿见”。
时代广场附近的蛋糕店？应臣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没有跟江与夏说过那个地方，他甚至不知道时代广场附近有什么蛋糕店。
他的乖宝喜欢吃甜食，但偶尔吃也只是吃他买的那几款，从来没有主动去探索过什么新的店铺。
那个“朋友”是谁？江与夏的社交圈子没多大，认识的人也就那几个——顾言、肖恒、还有那个长得像夏阳的少年。
他认识的每一个人，应臣都认识。那么，这个“朋友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