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三县秋集，先把人算少一半（1/2）

三张数牌摊在桌上，合计三千五百。

周既明说先砍一半，贺平川立刻把临河那张“一千二”护到袖边：“我县三家水磨，单是来买过面的便报了四百。”

周既明翻开随牌送来的购粮簿，第一眼就看见一个栖山粮商，往后又点出一名石梁车夫。

“这两位也算临河人？”

“四百是可能来。”贺平川顿了顿，把数牌往外放回一寸，“磨坊说，今年买过面便算可能。”

一张嘴在临河买过面，回栖山又进粮铺，若还坐石梁货车来，沿路便能替秋集长出三个人头。

石梁那张八百也没硬到哪里去。三家石作报随行匠人二百六十，高闻把同名纸叠在一起，七十余人同时给两家做散工；另有二十三人名字后面还跟着一句——东家肯给车脚便去。

车脚一文未付，人已经先坐进纸里。

栖山的一千五最会分身。孟鹤年摊开百戏、食铺、客栈和车行四份册子：顾千灯按两场满座算六百看客，柳家按前两轮专题集卖出的饭算三百张嘴，客栈连问过房却没住的人也收进去，车行又把可能入城的车签全算成人。

周既明按住其中一个名字：“看戏，吃饭，住店，算几个？”

孟鹤年用笔杆依次压过三册：“三个。”

“若他还坐车？”

笔杆落到第四册：“四个。”

周既明看着桌上那一个名字。栖山尚未办成秋集，倒先学会了分身。

孟鹤年换了红笔，从看戏那册牵到饭册，又从饭册牵到客栈和车签。第一条红线尚算清楚，牵到第五个人时便在纸上绕成一团。名字都是真的，哪家也没凭空造人；只是每家都只看见走到自己柜前的那一回。

贺平川顺着红线认出两个临河磨坊熟客，郑景和也从车签里挑出三名石梁匠人。两人没再护数牌，改为把确定已经付钱的名字挪到桌子中间。

从春雨到初秋，三县专题集已经各跑过两轮。这回只把河货、石器、粮食、百戏和车行接到栖山，连办三日；办完各回各县，下一季是否再办仍看账。顾千灯的百戏棚倒过一块背景板，没伤人，当晚修好，那笔钱还压在一百八十六文旧亏

这样的底子，经不起拿三千五百个愿望去赌。

三县不再追着名字相加，改数真正落地的东西。

已交车脚或排下车签的外县人，六百二十。付过摊钱的摊主、帮工与随行家眷，四百余。栖山常集平日有七八百人流，却不是七八百人同时站在一条街上：清早买菜的人走了，夜里看戏的人才来。

床位最先露了底。

裘家车院报六十铺，其中二十铺平日靠车夫轮睡：前队天不亮出发，后队才躺下。秋集车次一乱，半张床不能稳稳卖两回。另有客栈把双人通铺报成四人，贺平川问哪两户肯把孩子塞到陌生商客脚边，掌柜便不再答。

高闻与杜青带四个人挨家看床。单身商客、同队脚夫、带家眷者分别能收多少，店家肯说准才落笔；“到时挤挤”和柴房只列临时余地。四人交回住客纸时，鞋底带着半城泥，账房照半日把脚钱数给他们。

有家客栈原把两张靠墙通铺各写四人。掌柜舍不得擦掉纸上的“八”，高闻便请他和伙计先躺上去，再问两户带孩子的人肯不肯把脚叠到陌生人身上。掌柜看了看床沿，只得把八改回四。

可确认的外来床位，不足三百。

最后总牌只挂两个数：三日不同来客约一千六百，高峰同时在场九百。没人去写“第九百零一人站城外”，真正挤满的是哪一处，便先慢哪一处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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