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先修最会断轴的那一段(1/2)
天刚亮,石梁老车夫先站到了东口短坡的坑边。
他身后停着一辆装满陶瓮的车,麻绳捆得密密匝匝。灰骡已经认得那只坑,离着两丈便不肯再往下走。
“诸位先争哪段最急。”车夫扶着车辕,“我只问一句,这个坑今日能不能先围起来?一车瓮若翻了,东家不会等三县议完再扣我的钱。”
周既明看向高闻。
高闻已经把账箱交给赵顺,卷起袖子:“先围。石梁这边认临时设障。”
罗九成立刻带两名暂差捕役去坡顶拦车,另两人从路边找来枯枝和白木片,将下坡那一侧空出来。前日请过的木匠也赶来了,往坑边钉下两根醒目的木桩。
这还不算修路。
至少下一辆车能先看见,别再闭着眼把右轮送进去。
等路口稳住,罗九成才把这两日收来的木签铺到车板上。
靠近栖山界的直路最省工。修在那里,栖山的车最快见效,临河往南岔的车却用不上。
南岔口那段里程最短,河货与水磨石件能少走一程,可一下雨便往田沟泄水,重车仍得绕开东口短坡。
石梁石作场外的长坡离料场最近,修好以后路石最好往外运,却只解决石梁自己的头一截。
三处都有人要。
没有一处能让另外两县痛快出钱。
赵顺先按住南岔那一摞:“临河的河货怕耽搁。鱼干多走一日尚能卖,鲜鱼和水磨急件等不得。若只问路短,这一处该在前头。”
高闻也没客气:“郑大人的话我带到了。石梁出的重车先过石作场长坡,那处不修,成品路石连自家门都难出。”
周既明看了看最靠栖山的几根木签,没有假装自己毫无偏向。
栖山住店、夜市与车行用路最多,先修自家近处,县里花钱最容易看到回响。
可三县若各自只盯着门口,这趟勘路便只剩九个人守着三堆木签各说各的。
石梁老车夫等了一会儿,见三人又要往各自那一摞看,索性将手中的半截旧轮销扔到车板中央。
“这儿呢?”
罗九成把东口短坡的木签单独拢到一起。
县册记过六次折轮。前日沿路问下来,又有四辆车坏后自己找木匠修了,没有进过县衙的册。十次里,石梁石车占四次,栖山粮布车占三次,临河往水磨送货的车占两次,另一次是外地商队。
东口短坡不是最短,也不最靠栖山,却恰好横在直路与南岔分开以前。三县的重车只要从石梁往东,大多得先把轮子交给它过目。
领头石匠拿着木尺从坡下走上来。他昨日没住驿舍,天亮后由高闻使人从石作场叫来。听完三处争法,他没有看地图,先蹲下摸了摸坑沿被反复压亮的硬土。
“这处只填软土没用。车一多,几日又压开。”他指向坑底,“先清掉松边,用现成碎石垫住,再拿成品石护住下轮那一侧。整段坡还得另算,今日只能先保这个口。”
车夫立即问:“保完能不能走?”
“慢些,能。满载车仍得有人在坡头看着。”
周既明将靠近栖山的木签推了回去。
赵顺盯着南岔那一摞看了片刻,也松开手:“临河的车确实过这里。先治共同吃亏的地方,贺大人能认。出多少,仍得带账回去。”
高闻没有急着应。
“先修东口短坡可以。”他说,“成品石从石梁石作出,定货纸不能写成三县自备。”
“谁做的便写谁。”周既明道,“先订现有库存,验过再收。今日只护险坑,不拿一小车石头冒充整段路修完。”
高闻这才从账箱里取出一张成品定货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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