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知府收到两封坏消息(2/2)
“拿出来。旧的显穷,正好。”
严忠这回不敢笑出声,低头把新帽塞回了箱底。
严复礼又瞥了眼桌上那碗干结的鸡丝面:“路上的饼多带一张。”
马车刚套好,又有一名栖山差役快马赶来。人下马时双腿直抖,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块断裂的木牌。
“大人,罗捕头叫小的把这牌送来。”差役把木牌又往怀里护了护,“昨夜山道有人劫车,东西没抢着,倒落下这个。脚印、绳结都不对——罗捕头说不像本地那拨散匪,求府里准他往车行查。”
严复礼接过木牌。牌角沾泥,背面不是栖山车行的印记,断口还挂着半根新麻绳。
他扫了一眼自陈里的“盗贼未靖”,没有再问,只将木牌递给刑房书吏:“拓一份留查,原物随车。别通知栖山,本府先去渠口。”
马车一路颠到午后。
严复礼赶到两县交界时,沧河已经回水,岸边仍铺着大片湿泥。栖山、临河的书吏蹲在一辆牛车旁核算鱼苗和水磨损失,没人列队,也没人喊冤。
他没亮身份,先站到牛车后面听。
临河书吏想把两日后才能孵出的鱼苗也记上,栖山书吏不肯。
“活的捞回大半,死多少便称多少。”养鱼老汉一把按住临河书吏的笔,“后日还没孵出来的也算?照你这么记,俺家明年的鱼孙子也得叫周县令赔!”
临河书吏袖口沾着鱼鳞,栖山书吏膝头糊满河泥,谁也没顾上擦。
三个人吵得脸红,账上的斤两却一笔没含糊。
另一边,工吏正在重新量闸高。栖山的人一面挨骂,一面把原手令、分水旧约和开闸时辰交得齐全,没换纸,也没人暗示百姓少说两句。
严复礼从袖中取出那封自陈,将折起的纸角慢慢压平。
渠口还支着那张桌案,县印压着公文,小鱼晒在另一边。贺平川的铺盖被烟熏得发黑,一半搭在临河地界,一半执着地越过界石。
桌后的陶罐正煨着鱼汤,一缕热气贴着罐口慢慢散开。严复礼空了大半日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严忠侧过脸,装作没听见。
周既明正蹲在界石旁,用一根树枝挑住被角往回拨:“贺大人,过线了。”
贺平川坐在桌后,伸手按住渐渐挪远的铺盖:“风吹的。”
周既明抬头看了眼直直升起的炊烟:“今日没风。”
贺平川按在铺盖上的手纹丝不动:“方才有。”
严复礼在两人身后站了一会儿。
没人发现他。
严忠只好咳嗽一声。
周既明回过头,看清来人,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。那神情像刚说完家里没人,便发现房主一直站在门后。
“知府大人?”
严复礼低头看他,又看了看那床跨界的铺盖,从袖中取出两封文书,轻轻拍在桌案上。
“周大人。”
“你的坏消息走得太慢,本府亲自来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