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知府收到两封坏消息(1/2)
严复礼今日的午饭,是一碗鸡丝面。
第一封文书送到时,面刚端上桌。
第二封文书送到时,他刚把筷子伸进碗里。
等两封都看完,面已经团结得像一块县印,两根筷子插在当中,站得比送信的差役还直。
长随严忠端来一盅热汤,目光还落在碗里那几缕鸡丝上:“老爷,要不让小的给您泡泡?”
严复礼试着拔了一下筷子,整团面跟着升起一寸,又结结实实落回碗里。
“先别救了。”
他把碗推远,将两封文书并排摆齐。
左边的自陈只说四件事:地瘠,库空,水旱未绝,盗贼未靖。右边的急报也很干脆:栖山三闸全开,临河鱼塘露底、水磨停工,原手令和分水旧约俱在,连经手人的画押也附在末尾。
一封把功劳写得干干净净,一封把过错送得证据齐全。两张纸上下接得太工整,严复礼反倒不敢信。
三日前,他才在私信末尾写下“擢迁在望”。周既明回得倒快。
严复礼翻回自陈,用指节叩了叩桌面:“取栖山这两年的商税、粮价和县库支册来。”
书吏很快抱来几本账。县库确实空,修渠、补路、县学和试作耗材也都有去处;可商税比两年前多了近半,外来人口在涨,粮价仍稳。
账上写夜市多开两条街,自陈却写“百姓多离田入市,昼夜争利”。纸上还有三道改墨,刚冒出一点好颜色,便被迎头砍掉。
严复礼认得孟鹤年的笔。这位师爷替地方请功时,一里烂泥路也舍不得漏,如今三道墨线却一道比一道重。
门外又响起脚步。
“大人,临河县续报。”
严复礼额角跳了一下:“这顿饭还有几封?”
严忠趁他拆信,舀了勺热汤浇进面碗。汤沿着凝成一团的面绕了半圈,半点没渗进去。
严复礼余光瞥见:“说了别救。”
续报很短。约定水量已经恢复,栖山认下赔补,两县正在核损。末尾另有贺平川一行小字:本人欲在辞官后迁居栖山,周既明拘泥旧规,不肯预留户籍,请府衙酌情通融。
严忠捏着信角,试探道:“这封也同先前那封放一处?”
“前半归水务,末尾另放。”严复礼沿着那行小字将纸折出一道印,“再告诉贺平川,乌纱帽还在头上,少忙着给自己找养老的街坊。”
严忠应了一声,伸手便要取传令签:“那小的传周大人来府城问话?”
严复礼先一步把木签压住。
“不传。文书一到,他留给本府看的便只剩干净地方。”
他站起身,点了点案边的账册:“叫两名查账书吏,再叫一名熟水务的工吏。其余人不带,本府亲自去。”
半个时辰后,行李收到了府衙侧门。换洗衣物只装了一只箱子,箱顶却压着一顶没戴过几回的新官帽。
严复礼脚步一顿:“带它做什么?”
“旧帽檐都磨白了。”严忠抱起帽匣,小声道,“周大人若真升了,少不得有人上门道贺。老爷总不好戴旧的见客。”
严复礼盯了他一眼。
手指在帽匣边沿停了一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