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北山(2/2)
「藏树根底下。」裴长渊说,「树根的土层是分层的。我爹藏东西,是把东西埋在某一层土里。北山的土,最上面是腐叶,腐叶西埋在灰土层里,那一层土的颜色跟黄土差不多,扒开看才知道里面有东西。」
沈青禾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树根底下的土。
土是凉的,带着一股松针的涩味。她用手指抠了一下,土很硬,要用刀才能挖开。
「你挖。」裴长渊说,「我来望风。」
沈青禾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,是裴长渊给她的那把,刀柄上刻着一只鹰。她用刀尖在树根底下的土上挖了一个小洞,洞挖到灰土层的时候,她把令牌塞进去。
令牌是凉的,贴着灰土的温度。她又把土填回去,用脚踩平。
「藏好了。」她说。
裴长渊点头。他走过来,用手摸了摸那块土,确认跟旁边的土没有区别。
「走。」他说,「今晚就回去。徐公的人发现找不到令牌,会再搜村。我们得赶在天亮之前到家。」
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的时候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把山路照得亮了一些。沈青禾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脚步。
「裴大哥。」她说,「我有个事想跟你说。」
「说。」
「青谷的梦。」她说,「他的梦不是虚的。他梦见的事,是徐公的人正在做的事。这件事……」
「这件事什么?」
「这件事我想了很久。」沈青禾说,「青谷能梦见真实的事,不是靠运气。他靠的是他和青石村的联系。他出生在青石村,喝青石村的水长大,他的心和这片土地是通的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「我想说,」沈青禾说,「徐公的人就算找到了北山,他们也挖不出令牌。因为挖令牌的,不是我,也不是你,是青谷。」
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你是说,青谷梦里的北山,是真的北山?」
「是真的北山。」沈青禾说,「他梦见的树、井、废庙,都是青石关到青崖口那一段真实的地方。徐公的人要找到令牌,得找到青谷梦里看见的那棵树。」
「他们能找到吗?」
「找不到。」沈青禾说,「因为青谷的梦,是活的。他每做一个梦,北山就变一次。徐公的人上次找到的地方,下次就不是了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为我爹。」沈青禾说,「我爹年轻时候也做过这种梦。他梦见的那口井,就是村后的那口井。他梦见的那棵树,就是我们裴家祖上守关时种的那棵树。他梦见的地方,徐公的人一辈子也找不到。」
裴长渊沉默了。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。
「青禾。」他说,「你信这些?」
「我信。」沈青禾说,「因为我爹告诉过我一句话:青石村的事,听青谷的。」
裴长渊点点头。他没再说话。两人继续往回走。
天边的鱼肚白亮起来的时候,他们到了村口。沈青禾看着村口那块廿年令碑,碑前的脚印还在。
她走过去,蹲在碑前,用手指摸了摸「裴怀远修暗泉」六个字。
「裴伯伯。」她低声说,「我替您藏好了。」
她站起来,往沈家堂屋走。
青谷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。他看见沈青禾,跑过来。
「姐。」他说,「你回来了。」
「回来了。」沈青禾说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头发是被汗水浸过的,软塌塌地贴着头皮。
「令牌藏好了。」她说,「徐公的人找不到。」
青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哪儿?」
「北山老鸦口。」沈青禾说,「那棵老松树底下。」
青谷愣了一下。
「那棵树……」他说,「我昨晚梦里看见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