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北山(1/2)
徐公的人拆墙,是第三天半夜的事。
那天夜里没有月亮,天黑得像一块墨。沈青禾和裴长渊埋伏在磨坊外面的柴堆后头,眼睛盯着磨坊的方向。
四更刚过,磨坊的门前来了五个人影。人影都穿着青布衣裳,腰间挂着绣梅花的刀。他们的动作很轻,脚步踩在土上没有声音。其中一个走到门前,用刀尖把门撬开。
五个人闪进了磨坊。
沈青禾和裴长渊对视了一眼。
半个时辰后,五个人出来了。他们的手里没有拿东西,墙是空的,他们什么都没找到。
五个人站在磨坊门口,其中一个说了一句话。沈青禾听不清,但裴长渊听清了。
「他们说,墙里没有。这回去井里找。」
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。
「他们要去井里。」她说。
「走。」裴长渊说,「我去拦他们,你去井台。把令牌捞出来,藏到你身上。」
「藏我身上?」
「藏你贴身的口袋里。」裴长渊说,「你下井,把瓦罐打捞上来,令牌从罐里取出来,揣进怀里。瓦罐扔回井里。」
沈青禾点头。
两人分开行动。裴长渊从柴堆后面出来,挡住那五个人的去路。沈青禾从另一条小路绕到井台。
井台在村子中央。井口的木板还压着石头,但石头的位置没变。沈青禾蹲到井口,把木板推开。
她把绳子拴在井台边的铁环上,慢慢下到井里。
井水是凉的,浸到她的腰间。她用脚在水底的泥沙里摸,摸了很久,才摸到那个瓦罐。瓦罐藏在石头底下,石头被她用脚拱了一下,沉了半分。瓦罐从石头底下滑出来,她用手把瓦罐捞起来。
瓦罐里的令牌还在,麻绳封着,蜡也没化。
她把麻绳解开,取出令牌。令牌是凉的,贴着井水的温度。她把令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瓦罐扔回井里。
她爬上来的时候,井台边的柳氏正在等着。柳氏的眼睛有些肿,是紧张过度留下来的。
「青禾。」她说,「他们去了磨坊。」
「我看见。」沈青禾说,「娘,您在这儿等着,我去北山。」
「北山?」柳氏愣了一下。
「令牌要换个地方藏。」沈青禾说,「徐公的人会找井。我得把令牌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」
柳氏点头。她的眼圈又红了。
「青禾。」她说,「路上小心。」
沈青禾点头。她把令牌往怀里紧了紧,往北山方向走。
北山小路在村子的北边。小路很窄,两边是松树。松针落了厚厚一层,被雨水打湿后软软的,踩上去沙沙响。
她走得很慢,因为天黑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漏出一点模糊的光。她的脚步在松针上压得很深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她在路的拐弯处停下来。
前面有人。
裴长渊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手里握着柴刀,眼睛盯着她来的方向。
「裴大哥。」她说。
裴长渊从石头后面出来。
「他们呢?」她问。
「甩掉了。」裴长渊说,「我把令牌拿了出来,他们没追上。」
「令牌在我这儿。」沈青禾从怀里取出那枚令牌,在月光下晃了晃。
裴长渊看着那枚令牌,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我们走。」他说。
两人往北山深处走。
北山的深处有一片老林子。林子里有几棵老松树,松树的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皮裂成深沟,沟里嵌着干枯的苔藓。裴长渊带着沈青禾走到其中一棵松树前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树干底部。
「这棵树,是我爹当年埋东西的地方。」他说,「我爹在树干底下埋过一罐铜钱,是当年前锋营将士凑的军饷。」
「铜钱还在?」
「不知道。」裴长渊说,「我爹没让我挖过。铜钱是给前锋营将士的,等他们的案子了了,再挖出来分给他们的后人。」
「那令牌藏哪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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