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其他小说 > 穿越农家: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> 第307章 三镇

第307章 三镇(1/2)

目录

九月十五。午时。

井打到三丈深的时候,水来了。

水不是从井壁渗出来的,是从井底的碎石里冒出来的。冒的时候带上来一些细沙,沙在水里打旋,旋成一朵一朵小伞。钟怀安蹲在井口看了一会儿,把手指伸到水里蘸了一下,送到舌尖。

「是活水。」他说,「舌尖发麻,是矿物质的味。」

井口用条石衬好了。条石是王木匠从山里凿的,一块一块抬下来。条石之间灌了糯米浆,糯米浆是柳氏和翠花婶熬的,熬了一夜,熬到冒泡泡就停。

井成了。

沈青禾把桶放下去。第一桶水提上来的时候,桶沿上挂着一层水珠,水珠落在井台上,砸出一个一个湿印。

三镇井台前面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。

队伍最前面是刘老汉。刘老汉是刘家湾的,年纪六十三,他牵着一头瘦驴,驴背上驮着两只空桶。他身后是六个老汉,十二只空桶。再后面是刘家湾的八个妇人,妇人手里拎着瓦罐。瓦罐不大,但数量多。

刘老汉的身后还站了一个妇人。妇人是刘家湾村长老的儿媳,叫刘氏。村长老今年六十七,腿脚不方便,让儿媳来。刘氏的脸上有一块胎记——胎记是淡褐色的,在左脸颊,从眼角一直延到颧骨。她平时不出门,今日是头一遭。

刘老汉看见沈青禾走过来,往前迎了一步。

「沈姑娘。」他喊,「俺们村的水井,去年三月就干的。今儿听说你们开了新井,俺们来挑水。」

翠花婶站在沈青禾旁边。她听见刘老汉喊,回头看了沈青禾一眼。

「青禾。」她说,「他们也想用这口井。」

「翠花婶,您到前头来。」沈青禾说,「让刘大爷先说。」

翠花婶点头。她让到一边,让刘老汉往前走。

刘老汉走到井台前。他看了井台一眼,又看了看井口那条新砌的石条。石条是新的,接口处的糯米浆还没干透,泛着浅白。

「沈姑娘。」他说,「俺们村去年九月开始,每五天才能挑一担水。一担水,煮饭、洗脸、喂牲口、浇菜,全包了。今年春井干,俺们卖了三头牛换水。今年秋再这么旱,牲口全卖掉人也要跑。」

他说到这里,嗓音变了一下。不是颤,是憋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喉头。

沈青禾没立刻接。她等他把话说完。

「沈姑娘,」刘老汉接着说,「俺活了六十三年。活了六十三年,头一回见一个姑娘家,带着人打了三丈深的井。井打好,分水不分外。这水怎么分,你说了算。俺们听你的。」

「刘大爷。」沈青禾说,「你带三十四个人,二十只桶。俺们青石村这台井,日出水五担。你想分多少?」

刘老汉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他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,擦完又去捏另一条裤腿。

「你的数字没算错。」沈青禾说,「五担水,青石村自己用三担半。剩下一担半,分给刘家湾,半担,再分给柳村,半担,再分给李家坳,半担。」

「半担。」刘老汉重复。

「半担。」沈青禾说,「一担分给三村,每村二十七家分。每家五天一担。」

刘老汉没说话。他把空桶从驴背上卸下来,杵在地上。

「沈姑娘。」他说,「半担俺们收。但日后井要是有多的水?」

「多了再说。」沈青禾说,「水多了,我会告诉赵里正。绝不藏着。」

刘老汉点头。他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。六个老汉挑起桶,开始排队打水。

第一个打水的是刘老汉。他把桶放下去,桶在井里晃了一下,水从井壁渗出来,桶里慢慢有了水。他把桶提上来,倒进自己的桶里。桶里的水是清的,清到能看见桶底。

「水好。」刘老汉说,「是活水。」

「是活水。」沈青禾说。

打水的人一个接一个。打水的顺序是赵里正定的,青石村先打三担半,剩下一担半按村分。每个村分到的半担水,由各村自己安排。

打到下午申时,井边的人才散完。

刘家湾的刘氏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井台。井台上新装的木桶还没撤,桶箍是铁的,铁锈还没擦干净。

「沈姑娘。」刘氏站在巷口喊了一声,「改日要是村里再来人,」

「让刘大爷来。」沈青禾说,「您不用来。」

刘氏的脸红了一下。她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

傍晚,沈青禾回到家。

堂屋桌上摆着一碗粥。粥是凉的,米粒涨开了,凉粥的米粒有点像稀糊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院里传来沈大柱的脚步声。沈大柱推门进来。他身上沾满了土,手上有几个水泡,水泡破了,结了一层薄痂。

「爹。」沈青禾说,「早上你说地裂了指宽口子。」

「对。」沈大柱把锄头倚在门框上,「南坡那三亩地,裂的是东西向的口子。口子有手指长。再过半个月不下雨,裂缝会再宽。」

「能种什么?」

「种豆。」沈大柱说,「黄豆的根深,能钻进裂缝。但是——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但是什么?」

「但是得先下雨。」沈大柱说,「地太干了,豆子种下去会死。得等雨。雨下过一遍,地润了,再种。」

沈青禾把粥碗放下。她看了一眼院子外面。院子外面,天已经黑透了。秋天的星星比夏天的少,但每一颗比夏天的亮。

沈大柱把锄头放在墙根。锄头的柄上缠着一圈布条。布条是湿的,是早上磨地时手心的汗。汗渍发黑,但还有一丝潮。

沈青禾看着那圈布条。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
「爹。」她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今年早上的水泡,别用布缠了。缠了容易化脓。改用桐油抹一抹。」

沈大柱看了她一眼。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,没说话。他把锄头挪了个位置,让锄刃朝里,柄朝外。

「爹。」沈青禾又说,「你那三亩地,明日我去看一趟。」

「看啥?」

「看裂缝的方向。」沈青禾说,「裂缝方向能看出底下有没有水脉。水脉在地底下是横走,裂缝顺水脉的,水来得快;裂缝是竖走的,水来得慢。」

沈大柱点头。

「我明早再去翻一遍。」他说,「翻的时候你跟着看。」

「好。」

沈大柱从围裙里取出一包东西,是一把晒干的野菇,野菇是他在南坡地头捡的,捡了半口袋。

「这个炖汤。」他说,「给你娘。」

「嗯。」

沈大柱把野菇放在灶台上,转身往屋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
「青禾。」他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南坡那三亩地,今早我翻第二遍的时候,挖到了半块砖。」

沈青禾抬头。

「半块砖?」

「是。」沈大柱说,「青砖,半截,埋在地下一尺。砖上刻了一个字,是字。」

「石字。」沈青禾重复。

「埋在地下一尺的半截青砖。」沈大柱说,「青砖不会是地里长的。埋进去的。」

沈青禾的手指在袖袋里捏了一下。

「爹。」她说,「那半块砖,你放在哪儿了?」

「灶膛里。」沈大柱说,「没烧。我留着。」

「留着。」沈青禾说,「明日我去地里,你把砖给我。我要看看那个字是怎么刻的。」

沈大柱点头。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息,然后往屋外走了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