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夜袭(2/2)
这不是证据。方敬不会承认。但这根竹筒告诉她:方敬已经急了。急了,就会犯错。犯错,就有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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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禾把裴长渊带回自己家。
柳氏已经醒了,看见裴长渊的伤,吓了一跳。她翻出家里存的烫伤药膏,又煮了一锅盐水,给裴长渊清洗伤口。
「裴猎户,」柳氏一边上药一边说,「你这是拿命在护着我们家青禾。」
裴长渊没说话。
沈青禾坐在旁边,看着他腿上的水泡。水泡很大,皮很薄,里面的液体清亮。
「疼吗?」她问。
「不疼。」
「撒谎。」
裴长渊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没再说话。
沈青禾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东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她知道,这一夜没过去。
韩孚的人既然敢放火,就敢做更绝的事。方敬、胡坤、韩孚,他们已经不在试探,是在拼命。
而她手里,握着能让韩孚死的证据。
「裴,」她背对着他说,「明天我们去府城。今天,你休息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守着。」沈青禾说,「守着证据,守着井,守着村子。」
她转过身,看着裴长渊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「这一局,我们只能赢。」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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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传来青谷的声音:「姐,我起来了。」
沈青禾走出去。青谷站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一块布片。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
「姐,我昨晚又做梦了。」他说。
「梦到什么?」
青谷把布片递给她。布片是从他自己的里衣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:
「青石关,胡商,人证。」
沈青禾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我梦见一个老人。」青谷说,「他住在青石关下的一个村子里,姓马,以前是给韩孚运粮的民夫。他知道韩孚断粮那天下的命令。他说,他等了三十年,等有人去问。」
沈青禾接过布片,手指微微发抖。
人证。周慎要的人证。
「青石关。」她说,「离我们这里多远?」
「六百里。」青谷说,「在北边。」
沈青禾把布片收进怀里。她抬头看着北边的天空。天空已经亮了,但北边的地平线上,还有一线灰色的云,像一条未愈合的伤疤。
六百里。
裴长渊的腿伤没好,府城之行不能改。青石关的人证,要另外派人去。
她转过身,朝豆腐坊方向喊:「顾兴。」
顾兴从豆腐坊后面走出来:「沈姑娘。」
「准备一匹快马。」沈青禾说,「明天一早,去青石关。」
「去干什么?」
「找一个人。」沈青禾说,「一个姓马的老人。他能证明韩孚有罪。」
顾兴点点头,转身去准备。
沈青禾又叫住他:「等等。」
顾兴停下来。
「不要走官道。」沈青禾说,「韩孚的人一定在官道上设了暗桩。你绕北山,走柳树村、杨树村背后的山路,到青石关再进城。」
「那要多走两天。」顾兴说。
「多走两天,总比丢命强。」沈青禾说,「找到马老人之后,不要立刻往回带。先在青石关住几日,观察有没有人跟踪。确认安全了,再带他走小路回来。」
顾兴点点头:「我明白。」
他走了。沈青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豆腐坊后面,才转过身。
青谷还站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那块撕下来的里衣布片。
「姐,」他说,「我的梦,是不是越来越准了。」
沈青禾走过去,摸了摸他的头。青谷的头发很软,因为长期生病,有些发黄。
「不是梦准。」她说,「是你的心,在替那些冤死的人记得。」
青谷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病人的眼睛。
「姐,」他说,「我还想梦见那个马老人,我想看清他住在哪里。」
「那你今晚好好睡。」沈青禾说,「但不要再撕里衣了。娘会心疼。」
青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片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沈青禾把他送回屋里,替他掖好被子。青谷很快睡着了,呼吸很轻,但平稳。
沈青禾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六百里外,一个姓马的老人。三十年前,他给韩孚运过粮。他知道真相。
这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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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禾走出屋子,裴长渊坐在门槛上。他的腿伤已经上了药,裤腿剪短了一截,露出红肿的小腿。
「府城还去吗?」他问。
「去。」沈青禾说,「你的公文,必须拿到。」
「那青石关呢?」
「顾兴去。」沈青禾说,「双线并行。我们在府城拖住郑知州和方敬,顾兴在北边找人证。」
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:「如果顾兴找不到呢?」
「那就再找。」沈青禾说,「韩孚卖了那么多军粮,经手的人不可能都死光了。只要有一个活着,我们就把他挖出来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晨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
「你不累吗?」他问。
沈青禾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像水面上的波纹。
「累。」她说,「但不能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