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暗泉劫（1/2）

七月二十八。夜。

青石村没有月亮。云很厚，像一匹洗不干净的灰布盖在北山上。

张铁匠带着四个汉子守在仓库门口。每人手里一根木棍。木棍头是尖的，王木匠削的。

铁匠哥。李大牛压低声音，今晚怎么这么静?

静才不好。张铁匠说，狗都不叫，是被人喂了药。

他话音刚落，北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不是雷声。是石头落地的声音。

张铁匠猛地站起来：暗泉渠。

---

暗泉渠的源头在北山半山腰。一处青石缝，泉水从缝里渗出来，聚成一个碗口大的泉眼。泉眼

此刻泉眼旁边站着三个人。都穿着黑衣，脸用黑布蒙着。一个人手里拎着一只陶罐，罐口用布塞着。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镐。

把罐子砸了，倒进泉眼里。领头的人低声说，韩将军说了，水一断，青石村就乱了。

拎罐子的人举起陶罐，正要砸。

一支竹箭从林子里射出来，正中他手腕。

陶罐脱手，掉在地上，没碎。罐口的布塞子滚出来，里面的东西洒出一半。是石灰。白色的粉末落在草地上，草叶立刻卷了边。

有人。领头的黑衣人低喝，

三个人往林子里跑。林子黑，他们跑不快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人。

裴长渊不在，他在府城。但青石村还有王木匠、张铁匠、李大牛，还有二十三户的男人。

---

王木匠第一个追到泉眼边。他手里提着一把斧头，不是砍人的，是平时砍木头的。但他此刻握斧头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。

石灰。他蹲下去，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白末，搓了搓，他们想堵泉眼。

堵泉眼比烧仓库更毒。张铁匠跑过来，喘着气，仓库烧了能盖。泉眼堵了，全村没水喝。

他转向身后的人：大牛，去村里敲锣。把人叫起来。暗泉渠需要人守。

李大牛转身跑了。

王木匠走到泉眼边检查竹筐衬砌。竹筐是用新竹编的，里层糊了黏土。泉水还在流，但流量比白天小了一半。

黏土被刨了。王木匠说，他们刚才不是来倒石灰的，是先来刨黏土。石灰是后手。

张铁匠的脸色变了：黏土一松，水就渗进土里。不用堵，水自己就没了。

得补。王木匠说，现在补。

他从腰间解下一捆麻绳：我去砍竹子。你们守着。任何人靠近先喊。不答应就动手。

---

村里锣声响起的时候，赵里正披着衣服出来。

他手里没拿烟袋。他直接去了仓库，从库房里取出三把长柄柴刀。柴刀是去年合作社买的，本来是用来砍柴烧窑的。

他把柴刀分给两个后生：去暗泉渠。听王木匠的。

两个后生接过刀跑了。

赵里正站在村口。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。他皱了皱眉。

胡家。他低声说，你动水，就是动命。

---

柳氏也起来了。她没出门，她守在青谷和青苗床边。青谷咳了两声，柳氏用手捂住他的嘴。

别出声。她低声说，你姐不在，娘守着。

青谷点点头。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，是沈青禾临走前给他的一支炭笔。他把炭笔攥得很紧。

青苗把被子拉到鼻子

没有。柳氏说，村里的叔叔们在赶。

姐什么时候回来?

明天。柳氏说，明天就回来。

---

暗泉渠边。王木匠带着六个人在补黏土。

黏土是从渠尾的旧池子里挖的，去年修渠时剩下的。他们把黏土和成稀泥，一把一把塞进竹筐缝隙里。泉水从指缝间流过，凉得刺骨。

王叔。一个后生低声说，那边林子里有动静。

王木匠抬起头。林子里黑漆漆的，但确实有声音。像是有人在踩落叶，很轻，很小心。

把火把举起来。王木匠说。

三支火把同时举起。火光照亮了泉眼周围的一片，也照亮了林子里几双后退的眼睛。

看清楚是什么人没有?张铁匠问。

没看清。王木匠说，但肯定不是狼。狼的眼睛是绿的。刚才那几双不是绿的。

张铁匠握紧木棍：胡家的人还在附近?

在附近不敢靠近。王木匠说，因为他们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。

他继续往竹筐上糊黏土。手冻得发红，但他没停。

---

卯初。天开始泛白。

黏土补完了。泉水流量恢复了一些，但还没恢复到平时的量。王木匠说还需要一天，等黏土干透，水就大了。

张铁匠带着人在泉眼周围巡逻。他们发现了更多痕迹：林子里有脚印，靴印，鞋底磨薄了前掌。是军靴。

韩孚的人。张铁匠说。

王木匠说，胡家护院穿的是布鞋。这种靴印是当兵的。

他们把脚印指给赵里正看。赵里正蹲在脚印旁边，看了很久。

三个人。他说，一个拎石灰罐，一个拿镐，一个放哨。

里正爷，你怎么知道。

脚印深浅不一样。赵里正指着其中一个较深的印，这个站了很久没动，是放哨的。这两个来回走，是干活的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韩孚派人来不是真要毁泉眼。是要让咱们乱。赵里正说，青禾不在，裴长渊不在，他想让咱们自乱阵脚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