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0章(1/2)
可他们,硬是撑下来了。
许峥站在船头,盯着远处那一点点越来越亮的光,心里的石头总算松了半截。
他狠狠吸了口气,嗓门压过风浪,喊得整条船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兄弟们,他们没死!”
“再加把劲!咱到家之前,先给他们接回来!”
“呜——”
汽笛猛地拉响,声音撕开了黑夜。
那艘远洋渔船撞开一层又一层的浪头,稳稳地、没半点犹豫地,朝着那团代表活路的光,冲了过去。
……
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那艘勘探船早就没了原来的样子。
船头的右舷被暗礁撕开一条半米多长的口子,海水咕噜咕噜往里灌,动力间直接废了,桨叶断成几截,通讯设备成了一堆烂铁,桅杆折了,帆布裂成条,整条船像片烂叶子,在浪里摇摇晃晃,随时都能散架。
底舱的水已经淹到脚踝往上,冷得刺骨。
船舱里,六个人挤在最后一块还算干的地方,脸上没一点血色,嘴唇发紫,身上全湿透了,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晃一下就散了。
船长周大海,五十来岁,脸上全是海风刻出来的深纹,这会儿背靠着破烂的驾驶台,眼珠子都是红的。
他是这条船上年纪最大、跑海最久的人,也是六个人里唯一的主心骨。
可从上回撞礁算起,都整整一天一夜了,他把能想的办法全想遍了,还是堵不住往上涨的水,喊天天不应,喊地地不灵。
他旁边,年轻的水文员林小顺蜷成团,两条胳膊死死抱住膝盖,浑身抖得停不下来。
他才二十出头,头一回跟着出海,就撞上这种要命的事,眼里全是恐惧和茫然。
轮机手**光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冻得发乌,手里攥着块破布,一遍又一遍地堵舱底那条漏水的缝。
可水越堵越凶,他手上磨破的血泡早就烂了,泡在海水和油污里,疼得钻心,但他一声不吭。
取样员陈学文,眼镜腿断了,用绳子绑在耳朵上挂着,怀里紧紧抱着一叠泡透了的勘探资料。
那是他们这趟出海所有的收获。可这节骨眼上,命都快保不住了,那些纸还有什么用?
他眼神发直,脸上早就没了血色。
水手王石头,人高马大,这会儿也被浪折腾得没了力气,靠着舱壁大口喘粗气,嘴角裂开好几道血口子。
船身猛晃了一下,之前为了补那根断掉的桅杆,他被浪掀进了海里一回。要不是周大海手快拽住他,人早就不见了。
郑亮是船上最小的,才十九。眼泪早就流光了,他扒在船舷边,眼巴巴盯着黑漆漆的海面,嗓子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周叔……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?我想我妈……”
这话一落地,船里本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,直接碎了个干净。
没人接话。
谁都知道答案。
回不去了。
油烧光了,信号丢了,船也破了,海流乱得离谱,他们漂进了那种老渔民都不敢碰的死亡暗礁区。
岸上的人就算想搜,这片海域地磁异常,雷达根本扫不到。连渔政的大船都开不进来。
他们就像是被人间遗忘的破布片子,漂在这片死海上,只能等死。
周大海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一点。他硬撑着说了一句。
“别慌……都别慌……厂里肯定在找我们,陈主任不会把咱们扔下的……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都不信。
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出心虚了。
“周叔,您就别糊弄我们了……”
王石头干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夹着哭腔,听着瘆人。
“咱们已经进了暗礁带了,雷达没用,小船不敢靠,渔政的大船进不来……这儿就是个死局……”
他把手里那块破布狠狠摔在舱壁上,眼眶红得要滴血。
“我堵了十几个小时,水越灌越多!船底最多再撑一个钟头,就要沉了!咱们……咱们真得喂鱼了……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