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（2/2）

这下，连最老练的船员脸色都白了。

“地磁干扰？这底下有矿脉还是沉船？”

“雷达看不清，咱们跟瞎子没两样啊！”

许峥盯着屏幕，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他明白，这片海底下不光有暗礁，还有大片沉船残骸和强磁矿区，是天然的信号屏蔽区。这也是为什么勘探船一进来，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的原因。

“雷达废了，就不用雷达。”

许峥语气平静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老辈子渔民没雷达，不照样闯海？”

他立刻重新布置。

海面上的风浪咆哮着，许峥站在船头，浑身被咸涩的海水打得透湿。

他张嘴，声音不大，却被风扯得清清楚楚。

“第一，船速压到最慢，差不多停着漂，免得撞上礁石。第二，四个了望的，前后左右都站人，探照灯全部打开，海面每个角落都得扫一遍。第三，桅灯、舷灯、尾灯，一个不落全点亮——谁要是还活着，得让他们看见咱们。第四，船笛拿出来，一分钟吹一声，声音越大越好，传得越远越好。”

一连串命令甩出来，干脆得没一句废话。

没人犹豫，所有人立刻动了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
船笛的声音低沉又厚实，冲破风浪的嘶吼，在海面上滚出去老远，一圈一圈荡开。

探照灯跟四把白刀子似的，把黑夜切得七零八落。

了望手趴在栏杆边上，眼睛瞪得通红发酸，死盯着每一道浪、每一团黑影。

许峥则立在船头甲板最前面，迎着狂风巨浪，衣服早就湿透了，他却像根钉子，目光跟鹰一样，扫过四周的每一处。

他心里清楚，勘探船那帮人要是还活着，这会儿肯定又冷又怕，差不多到了绝路上。

那声船笛，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。

风越刮越猛，浪越掀越高，船身晃得厉害。不少水手开始犯晕，恶心得直翻白眼。

许峥看在眼里，压着嗓子来了一句。

“晕船的进舱里，靠墙坐稳，喝两口热水——顶也得顶住！现在不是趴下的时候！”

他自己呢，还是站船头最前头，迎着风浪，一动不动，跟根标枪似的杵在那儿。

许大毛走到儿子旁边，声音被风扯得发颤。

“阿峥，要不你歇会儿，爸替你看一阵。”

“爸，我没事。”

许峥摇摇头，眼睛还是盯着远处，“越是这种关头，我越不能退。我一慌，整船人都跟着乱。”

许大毛看着儿子挺直的脊梁，鼻子有点发酸，使劲点了点头。

“成！爸陪你一块儿站着！”

一老一少，并肩站在船头，迎着深夜的狂风巨浪，像两座不肯弯下去的山。

时间在风浪里一点点磨过去。

十分钟……半小时……一个小时。

就在所有人都快扛不住的时候，左舷的了望手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！

“许老板！那边！那边有亮光！一点点！”

所有人猛地扭过头。

左边前方的浪涛深处，一束极弱的灯光，在浪谷里一闪一灭，跟风里的蜡烛似的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。

“那是灯光！”

“有人！是勘探船上的人！”

驾驶舱里，压不住的狂喜一下子炸开了。

许峥眼睛猛地一亮，厉声下令。

“左舵十度！全速开过去！注意暗礁！了望手全程指路！”

“是！”

舵轮一转，船头缓缓对准那道微光。

船笛声更急了，像是在回应绝境里的求救。

海上的风浪还是那么猛，海水翻涌个不停，可这会儿，整条船上的每一个人，眼睛里都亮着光。

麻烦一桩接一桩。

设备不顺手、信号断断续续、水下暗流突然发飙、浪头砸得窗户直响、机器发热冒烟、导航失灵、人吐得稀里哗啦、狂风裹着礁石……

一道坎接着一道坎，一个浪推着一个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