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8章（2/2）

“那地方

他的声音很稳。

“不是矿井现用的，是很早以前的探矿洞。根据岩层走向和水脉分布，那巷道可能通到塌陷区边缘的旧采空区。”
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。

许峥继续说：“我爷爷教过一个法子——看地表植被的疏密，配合岩石风化程度，来判断地下有没有空心结构。那边的草长得比周围矮一截，石头裂缝走向也偏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，雨水渗透后会留下痕迹。那片区域地表干燥得快，说明地下有裂隙，能排水。这不等于说有空洞，但值得试一试。”

向书记听完，转头看陈队长。

陈队长沉默了几秒。

“许峥同志，”他的语气变了，“你确定？”

不对，那更像是活物在缝隙中游走，沿着一条相对顺溜的通道分布。

更关键的是，在他模糊感应到的那些生命痕迹附近，地底岩石的结构，好像比周遭要紧密一点，碎得没那么彻底。隐约有条窄窄的天然石缝，七拐八绕地往上爬，瞧着像是远古时期地下水走的路，早就干透了，被泥沙碎石堵了大半，但跟周围那些塌成渣的区域一比，这裂缝的框架还算完整。

那条老缝，跟那些微弱的活物气息，距离不算太远。

要是顺着这条干涸的水路往下清，没准能用最小的动静，摸到困住人的地方？

当然，这一切都是他凭那点模糊觉察瞎猜的。

他没法在脑子里看到清楚的三维图，只能抓住些朦胧的状态和趋势。

“具体怎么弄……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，有些靠直觉，比如看地上的草、石头上的纹路、潮气……”

许峥只能含混地带过去，抬手朝西边的山坡点了点，那几处看着没啥特别。

“刚我盯了老半天，又想起我爷以前教过的几招，像是怎么瞅‘地气’走、怎么辨‘水脉’余味的老法子，我隐隐觉得……那边地底下，可能有条很老很老、早就干透的地下水道残留的缝，或是岩层里被压得死紧的裂缝。”

他尽力用自己懂的说辞来描述。

“那条缝本身可能很窄，大部分地方还堵死了，但它的岩壁，跟别处塌得乱七八糟的地儿比，该结实些，完整些。而且，缝延伸的方向，模模糊糊指着东边，就是被困那些人可能待的下方。”

他转向陈队长。

“陈队，我知道这话听着不靠谱。可我有九成把握，那是眼下整个塌陷区周围，岩石最完整、扰动最少、又最不会搞出大面积二次坍塌的地方，能顺着挖下去靠近人！”

“九成把握？”

陈队长还没开口，旁边一个戴着厚眼镜、腋下夹图纸的技术员就冷笑了一声。

“许峥同志，你凭‘感觉’、瞅‘地气’，就有九成把握？我们这有详细的地质勘探报告，有几十年开采攒下的巷道图纸，有专业探测设备，都不敢说有一成把握！你知道瞎挖的后果吗？可能直接捅到采空区，引发更大范围垮塌！可能挖到有害气体聚集地！可能白白耽误救人的黄金时间！”

“就是！这纯属拿人命开玩笑！”

“向书记，陈队长，不能信他的！”

“乡亲们还困在下头，再这么瞎整，人没救出来，先折腾没了！”

四周响起一片吵嚷声，质疑的、反对的，全搅在一块儿。

那些本来就急得跳脚、打心底不信许峥这个“门外汉”的人，情绪更是压不住，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扯人。

刘矿长跟着摇头，脸拉得老长，嘴上不说，眼神里全是不屑。

向军脸色变了又变，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。

脑子里的声音告诉他：技术员讲得在理，几十号人的命，哪能押在一个没影的“直觉”上？

可再一看许峥，那眼神跟钉子似的，钉在脸上，不躲不闪。

想想他以前干的那些事，哪回不是大胆得离谱，可哪回又真出过岔子？

眼下这局面，时间一分一秒地漏，救援没半点动静，就是个死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