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（1/2）

向军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得像石头砸地：“阿峥，你跟我说句准话——到底有几成把握？九成？你清楚不清楚，要是你的路子走错了，不光救不了底下的人，上去救的兄弟也得搭进去，矿道封死，那就真没活路了。这责任，你扛得起？”

话一出口，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
所有人都把目光甩到许峥身上，等他开口。

许峥感觉嗓子里堵了块东西，后背的汗一层层往外冒，湿透了衣裳。

他知道，这一句话，关乎生死。

闭眼的那瞬间，眼前又闪过那些微弱的红光，像是从地底下透出来的，星星点点，颤颤巍巍。

那是命。

是还热乎的、还没断的命。

也是压在他肩上的担子。

他听见地底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喊，在叫，在求。

睁开眼时，他的目光反倒稳了，像块铁，砸进向军的眼里。

“向书记、陈队长，还有各位，”许峥咬字像啃石头，一字一字蹦出来，“我许峥敢拿这条命担保。我提的方向，是我把所有能看的现场都看了，把我家老一辈传下来的土法子都掏出来了，再加上我对这块地的一种……说不清的感觉，反复掂量过，才定的。我不敢说百分之百——这世上也没人有这个胆子说。但我拿我的名声、拿我的所有东西来打包票！要是真出了事，我自个儿认，什么处分我都接着！”
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拔高了点，带了股狠劲儿。

“可——求你们，给底下那些不知道死活的乡亲们，留条路！留个试试的机会！按现在这个路子，咱只能干瞪眼，看着时间一点点**！我的办法，至少指了个方向！哪怕就一丁点儿希望，咱也得拼一把，试一试！总比啥也不干，杵在这儿等死强！”

现场又静了。

很多人被许峥这股子豁出去的劲儿震住，说不出话。

许阳攥紧了拳头，心里替弟弟捏了把汗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出声。

陈队长看看许峥，又看看那片碎石堆，再看看手上的表针，一下一下地跳。

他脑子里也在打架，翻来覆去地没个定数。

作为专家，他打心眼里不信这种没边儿的话。

可坐镇指挥这么久，他心里也门儿清——该用的招儿都用尽了，眼前就是死路一条。总不能真撒手不管吧？

兴许……这小子真有点邪门本事？或者说，他那套所谓的“家传手艺”，其实是对地形的直觉特别准？

向军没吭声，眼光在许峥脸上停了停，又扫过陈队长，最后落在那个吞人的大坑上。

空气跟冻住了一样。

每一秒沉默，都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向军总算抬起头，眼神重新变回刀子似的锋利。他看向陈队长，声音压得很沉。

“陈奇同志，你是现场总指挥，技术这摊事你最懂。许峥同志提的这个路子……你从纯技术上说，他指的那个地方，值不值得挖？风险多大？”

他把决定权甩给了陈奇，既是尊重专业，也等于把最后拍板的担子交到了这位老救援手里。

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
他在给许峥铺路，也在给绝境里的救援砸开一条缝。

陈队长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西侧山坡许峥之前比划的那块地方，蹲下来，仔仔细细端详地表的碎石，又拿指关节敲了敲露出来的岩壁，侧耳听了听动静。

他皱着眉头琢磨了很久，还跟身边的几个技术员低声说了几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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