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也压在我这儿（2/2）

“又或者，市里该做些什么，给些什么便利，才能让更多像你这样的人，愿意把力气用在这头？”

“我想听听你怎么说。”

“我想听听你怎么说。”

话音落下，向军的视线停在许峥脸上，那里面含着一种沉甸甸的盼头。

许峥知道，不能再迟疑了。

岳父已经把底牌摊开，话说到这个地步，他必须给出一个清楚的答复。

他喉咙动了动，吸进一口气，然后开始一句一句往外倒自己盘算好的事。

“爸，您既然问了，我就把心里琢磨的，跟您讲讲。”

“上午我去了沙丁村那所小学，见了一些家里大人快要没活干的娃娃。

说实在的，瞧见他们那光景，我胸口堵得慌。

也就是因为这个，回厂后我跟几个管事的人议了议，草草有了个打算。”

“哦？什么打算？”

向军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我盘算着，在‘大鱼’渔具厂边上，再投钱弄一个做衣裳的厂子。”

许峥没绕弯子，直接把最要紧的念头抛了出来。

“做衣裳？”

向军的眉毛轻轻抬了抬，意外是有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，“这念头……听着能行。

这行当进去容易些，尤其是能收不少女工。

你具体是怎么想的？”

许峥的声音继续在屋里响着。

“地方就用渔具厂后头那几个空着的库房，拾掇一下就能用。

要添的东西主要是踩的机器、锁边的家伙，花销不算顶天，我已经吩咐人去列单子了。

布料来源，我认得几个做纺织的朋友，能搭上线。

卖的地方，先紧着本地和附近县镇的商店、合作社，要是东西做得扎实，也能试试接外面的单子，或者给大厂子做下手。

多蒙懂这里头的门道，管得住生产和东西好坏，技术跟里头的事能交给他；叶厂长脑子活，让他张罗全局和跟外头打交道。”

他停了一歇，接着往下说。

“这衣裳厂子，要是头一遭能顺顺当当转起来，估摸着能腾出三十到四十个干活的位置。

而且，我头一个想招的，就是上午见到的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，特别是女人家。

只要她们愿意学、肯下力气，我保她们拿到手的工钱，够喂饱家里几张嘴巴，够送娃娃进学堂。

在厂子开工前，那些实在凑不出学费的娃娃，我先给垫上，等他们大人拿了工钱再慢慢还，总归不能叫娃娃从学堂里退出来。”

“好！”

向军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了两下，这几日紧锁的眉宇间终于透出一丝松动的痕迹。

“思路对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落得沉，“先稳住最难的几家，尤其不能让孩子失学——这是根子上的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，“服装厂这步棋，走得准。

眼下需要安置的，多是女工，还有那些年纪稍长、手艺单一的男同志。

你能想到这儿，连具体的路数都有了，很好。”

许峥肩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，稍稍松了些。

但他清楚，对面这位长辈心头的重负，远不是几十个岗位能卸下的。

果然，那点稀薄的笑意很快从向军脸上褪去了。

他静默了片刻，空气仿佛也跟着凝住。

“只是，”

再开口时，声调又沉了下去，“你这厂子，第一期满负荷运转，能容下三四十号人，是解了燃眉之急。

可这一回，等着饭碗的，有一千两百多个。”

他抬起眼，视线像有重量，“就算你的渔具厂，因为新机器能多添十几个技术工位，两下里加起来，也不过五六十人。

市里当然也会想办法，清退些临时岗位，或者让那些还能喘口气的厂子分担一些……但顶了天，也就二三百人能落定。

剩下那些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