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也压在我这儿（1/2）

向军走回桌后，椅子发出轻微的**，“就是一千两百多块石头，压在这儿。”

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，又移向桌面，“也压在我这儿。”

许峥没有动。

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，能感觉到手腕上脉搏的跳动。

“这不光是钱的问题。”

向军重新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深色桌面上，“这是人心的问题。

如果这些人一直找不到路走，日子过不下去，对将来没了盼头——会怎样？我不敢往下想。”

短暂的安静笼罩了房间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车马声，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。

“而且这仅仅是开头。”

向军继续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“往后还会有第二批、第三批。

旧的厂子会倒，新的机器会来。

如果我们现在想不出办法，造不出一个能接住这些人、让他们转身的地方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那这个问题就会像雪从山顶滚下来，越滚越大，最后把什么都埋了。”

许峥听着。

他想起上午在学校见到的那些面孔：孩子们磨破的衣领，家长们手上洗不掉的污迹，胡校长说话时眼角细微的颤抖。

那些画面此刻在脑海里变得格外清晰。

他原本以为只是几十个孩子读书的事。

现在他明白了，那只是水面上的涟漪。

水底下，是一座正在倾斜的山。

“爸。”

许峥开口时，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。

他吸了口气，那口气里带着办公室特有的灰尘与墨水的味道。

“您说的这些，我听见了。”

他的声音慢慢稳下来，“今天上午，我在学校见到了几个家长。

他们家里的情况，我看见了。”

向军微微颔首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
“现在听您这么一说，我更觉得——”

许峥顿了顿，寻找着合适的字眼，“这件事不能等，也不能只做一半。”

他的视线落在桌角那叠文件上，最上面一张纸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。

“不光是为了让孩子能坐在教室里。”

他说，“更是为了让那一千多个家里，晚上点灯的时候，桌上能有热饭，心里能有盼头。”

房间里又静了片刻。

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，一下，两下。

许峥抬起眼睛，看向对面的人。

“您今天叫我来，是想听听我这个站在外面的人，有什么想法。”

他的语气变得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或者，看看我能做点什么。

是吗？”

向军身体向后靠了靠，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他脸上的神情松动了一些，像是冬日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
一九二三年。

“阿正，你是个有办法的人。”

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斟酌着词句，“你的渔具厂办得红火，让不少人有了饭碗。

这很好。”

“更难得的是，你心里装着情分，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银元的生意人。

所以，我今天想问问你。”

话语在这里停住，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，“对于那些丢了活计的人，对于怎么让他们重新找到营生这件事，你们这些自己办厂的人，特别是像你这样既有能力、也愿意出力的，能不能搭把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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