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每天的日程密得透不过气（2/2）

她走近，指尖碰了碰他手背，“见家长是积德的事。

那边……既是正经叫你，便仔细听着，缓着说。”

他掌心裹住她的手指，暖意从接触的地方漫开。”嗯。”

*

次日鸡叫头遍，烟囱已冒出青灰的烟。

粥在锅里滚得浓稠，馒头在蒸笼里胀得**。

咸菜在铁锅里呛出焦香，鸡蛋壳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
许峥换上了浆洗过的衬衫，领口挺括。

桌边围坐了一圈人。

许母把剥好的鸡蛋推到他碗边，只说了句：“路上看车。”

向大志捧着粥碗，吹开表面的米油，眼皮从碗沿上方抬起来，在许峥脸上停了一瞬，又垂下去。

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慢慢吸溜着滚烫的粥。

晨光刚漫过院墙，几个背书包的身影已立在门边。

大女儿朝屋里唤了声：“爹，我们备好了。”

许峥搁下碗，布巾拭过嘴角，朝桌旁两人微微颔首：“我送她们上学，晌午不用等我。”

向清鱼跟到院门边，只轻声嘱咐：“路上仔细些。”

那辆旧自行车被推出来时，轱辘压过青石板，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
许峥的目光扫过女儿们整齐的衣裳和肩头的书包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”动身罢。”

他说道。

车轮碾过巷子，晨雾还未散尽。

许峥踩着踏板，忽然开口：“七丫头。”

后座上的女孩应了一声。

“昨日回学堂，觉着怎样？同窗们……待你可有不同？”

七妹沉默了片刻，声音很认真：“大家都待我极好，先生们也格外关照。

只是……许多目光落在我身上，与从前不太一样了。

倒不是不善，像是藏着许多想问的话。

我虽有些不惯，但总会慢慢适应的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

许峥望着前方微微起伏的路，“你做了件不寻常的事，旁人自然多看你几眼。

可你得记着，棋盘上的胜负是你的一段路，不是整条命。

在学堂里，你首要的是读书、明理、长身子。

旁人的张望，你看见了便当作一阵风，不必迎上去，也不必躲开。

聂先生那句话你该放在心上——静水才能流深。”

“我记下了。”

女孩的声音低而稳。

“功课若赶不上，一页一页补便是。

有难处便问先生，或是找你大姐商量。”

许峥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与同窗相处，还如往日那般该说笑便说笑。

若是因下棋的事，有外面的人来寻你，或是学堂有什么特别的动静，定要先让家里知道。

万不可自己拿主意，明白么？”

“聂先生也这般叮嘱过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许峥嘴角松了松。

说话间，学堂的门墙已映入眼帘。

今日门口聚着些人，送孩子的、赶早课的，目光似有似无地往这头飘。

七妹却比昨日从容多了，见了相识的人便点头招呼，步子也未乱。

许峥支好车，对女儿们道：“你们先进去。

七丫头，我去见胡校长，你自去上课。”

几个女孩应了声，转身汇入校门内的人流里。

视线尽头，两个小小的身影终于转过教学楼拐角不见了。

许峥站在铁门边又待了几分钟，直到胸腔里那阵翻涌彻底平息，才转回身朝行政楼走去。

办公室的门在他抬手准备叩响之前从内侧打开了。

胡正义腋下夹着硬壳笔记本，指缝间还夹着支钢笔，正要往外走。

看见门外站着的人，他眼角立刻堆起了笑纹。”正巧！我正要去接你。”

他压着嗓子快走两步凑近，声音里绷着某种克制的急切，“人都齐了，在西头那间放杂物的空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