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连街头的公益站都有他的份（2/2）

那两个字说出来，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向清鱼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厨房的灯从半开的门缝漏进来，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。

许峥把听到的情况简单说了。

那些数字，那些名字，那些具体到一餐一饭的窘迫。

他说得很慢，有时需要停下来，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
她听着，眼眶渐渐泛起一层薄红。

手指松开衣角，又慢慢收紧。

“好好的日子……”

她终于出声，嗓子有些哑，“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沉默蔓延开来。

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，又停了。

“今天去市场，”

她忽然轻声说，“听见几个卖菜的嘀咕，说哪家男人丢了饭碗，家里吵得厉害，还有人说要去找说法……”

她没再说下去。

向清鱼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里，气息拂过他颈侧。

窗外暮色正沉下来，像一砚渐浓的墨。

“那么多户人家，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小的没书念，大的没活干……往后的日子，该怎么往下走？”

许峥沉默着。

屋子里只有旧挂钟齿轮咬合的细响，一格，又一格。

许久，他才动了动嘴唇。”车轮子往前滚，拦不住的。”

他的视线落在逐渐模糊的窗玻璃上，“要往前去，总有些旧东西得留在后头——厂子是，人也是。”

“这不是谁对谁错的事。”

他感觉到肩头衣料被攥紧了，“是轮子碾过去的时候，地上总会有的印子。

我们改不了轮子转的方向，只能学着在印子旁边走稳当。”

肩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应和。

她听明白了，每个字都像小石子，沉甸甸地坠进心里。

难过像潮水，一阵阵漫上来。

可潮水底下，还沉着别的东西——一丝侥幸，细得像针尖，却扎得她心口发紧。

幸亏他早一步跳出去了，幸亏那个渔具作坊如今机器昼夜不停。

若是当初他们也守着那份按月发放的薄薪水，说不定哪天，名字也会出现在那张裁撤名单上。

到时候这个家怎么办？两个孩子怎么办？

她不敢再往下想，手指寻到他的手，用力扣住。

“我们……能不能伸把手？”

她抬起脸，暮光在她眼底映出两点微弱的亮，“帮帮那些孩子，还有他们的爹娘？胡校长既然来找你，总是觉得你这里有路。”

许峥垂下目光。

下午在办公室里对叶百媚提过的那些零碎念头，此刻在她注视下，渐渐拼出了形状。

“帮。”

他颌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沉，“帮不了整条河，但能舀一瓢是一瓢。

眼睁睁看着孩子站在校门外头，看着熟人蹲在路口没处去，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
他吸进一口带着黄昏凉意的空气，开始一点点往外倒那些尚未成型的打算。

“最要紧的是念书的事，一刻也拖不得。

等胡校长把名单理清楚，里头那些确实因为没了进项连书本钱都凑不出的，我先设个读书的专款。

钱不算多，但够把学费、纸笔钱顶上去，至少让孩子能坐回课桌后面——这是火烧眉毛的事。”

她在他肩头连连点头，发丝蹭着他的下颌。”念书是天大的事，该做，我一百个赞成。”

“可这只能管一时，管不了一世。”

他继续道，声音在渐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根子还在爹娘身上。

得有活干，有稳定的进项，一个家才算真正站稳了。”

“我盘算着，用这回从南边运回来的那些机器和料子，把厂子再扩一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