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有些船注定要搁浅（2/2）

“杯水车薪。”

向军重复了一遍，像在咀嚼这四个字的滋味。

他端起茶杯又放下，瓷底碰着木质桌面，发出空洞的叩击声。”输血输得了一时，造不出血来。

得找条路，一条能让这些人站稳脚跟、看见明天的路。”

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。

向军往后靠进椅背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”亚市就这么大，厂子就这么多。

乡镇那些新办的企业，自己还在蹒跚学步。

要吞下这么多四十岁往上的熟练工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
王成新知道这不是叹息。

书记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，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。

作为秘书，王成新熟悉这种节奏。

他该做的不仅是记录与传达，有时更需要在那敲击声变得缓慢时，递上一块可能的路标。

一个名字就在这时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
他犹豫了三秒，或者五秒。

“书记。”

王成新听见自己的声音打破了挂钟的节奏，“关于安置方向，我有个初步的设想，可能不周全。”

敲击声停了。

向**过脸来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，只有等待被点燃的某种专注。”讲。”

“或许我们可以把视线挪一挪。”

王成新斟酌着词句，像在试探水温，“不局限于国营厂和乡镇集体企业。

那些已经站稳脚跟、正在扩规模的民间资本办的企业，或许值得接触。”

“民间企业？”

向军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对。”

王成新感到话匣子打开了，“他们上项目、添生产线的时候，正缺人手。

而我们这些下岗工人里，多的是摸了几十年机器、闭着眼睛都能听出设备毛病的老把式。

两边要是能对上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观察着书记的表情，“而且民间厂子用工办法活，合同可以谈，岗位也能调整。

对年纪稍长但经验足的工人，说不定更合适。”

向军没有说话。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“拓宽就业渠道”

那一行铅印的字。

报告里确实提了“联系多种所有制单位”

，但像蜻蜓点水，一带而过。

此刻王成新的话，却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形状特别的石子。

他抬起眼：“你心里有具体的目标了？”

向军开门见山。

王成没打算遮掩，迎着他的目光开口：“书记，我琢磨的是阿正，还有他那家‘大鱼’。”

“阿正？”

向军顿了一瞬，眼里的神色动了动。

“对。”

王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，“您看，他那渔具厂这几年势头很猛，规模、技术、管理，放在市里甚至省里同行业里都算头一份。

前阵子，他不是刚从外面运回一整船的新设备么？我听说就快安装调试了，接下来肯定要扩产，人手自然得跟上。”

他留意着对面人的反应，见对方没有打断，便接着往下说。

“关键还是阿正这个人。

您比我更清楚他。

他有本事，敢闯，更难得的是讲情分、有肩膀，不是那种只认钞票的生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