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让工艺更精、让销路更宽（2/2）

如今我们勉强立住了，是不是也能试着……朝那些同样有手艺、肯流汗的人伸伸手？”

他话到这里，停了一停，“自然，这不是白给。

得两边都有甜头，拧成一股劲，或许能踩出一条谁也没走过的道来。”

叶百媚听着，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热烘烘的。

她本就是个一点即透的灵醒人，此刻哪还能不明白那话里的深意。

这已不止是盘算生意该怎么做了，里头藏着的，是更沉、也更亮堂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摸着一点边了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里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，“您是想……把咱们厂现成的架子、门路、管事的法子，还有眼看就要到手的新机器、新手段，拢到一处？去接住，或者领着那些下了岗却身怀技艺的工人，往别的行当里探？”

许峥没有立刻点头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。

“可以这么想，”

他终于说，语气里留着余地，“但也不全是。”

一八七三年。

“眼下还没有清晰的路径。”

他立在门边，侧过身看向仍在沉默的叶百媚，“具体的方向、方法、最终要达成什么模样，都需要更细致的探查。

最关键的是——那些人自己是否还愿意再试一次。”

叶百媚抬起眼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
“这几天，厂里的生产照常盯紧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，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，“我方才说的那些，你不必急着给出答案，只当是打开一扇窗，透透气。”

略停片刻，他又道，“另外，从明天起，替我留意些消息。”

他走回桌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木质的桌沿。

“县里，特别是镇子附近，哪些国营厂最近有工人离开。

离开的是哪些工种，年纪大多在什么区间，尽量把情况摸得细一些。”

他抬起眼，“动静小些，别引起太多注意。”

叶百媚深深吸进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“有劳。”

……

亚市的办公室，午后光线斜斜切过半面墙壁。

向军没有像往常那样批阅文件。
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，手里捏着几页刚送来的纸，目光定在某一行，许久没有移动。

报告是下午才递到他桌上的。

市经委和劳动局联合呈报，白纸黑字，条分缕析。

几家国营厂的近况列在上面。

设备、订单、污染、亏损。

最后几段，是关于人的。

裁撤。

“纺织厂，预计减员三百名，约占全厂人数三成五。”

“第二机械厂，订单缺口持续扩大，拟精简一百八十人，占全员近三成。”

“红星造纸厂，设备陈旧，污染问题无法解决，面临全面停工。

全厂四百二十名职工需另行安置或分流。”

“初步估算，本轮涉及职工约一千二百人。

其中四十至五十岁者超过六成，多为一线技术工或熟练操作员。”

一千二百。

向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纸页边缘被捏出细密的折痕。

不是数字。

是一千二百户人家的灶台要不要生火，孩子的书包还能不能背上肩，药铺的账本上会不会添上新的一笔。

他仿佛看见许多张脸。

那些脸曾经在机床边流过汗，在流水线上重复过成千上万次同样的动作，在厂区的广播声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清晨与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