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引来上面眼睛里的光（1/2）

它们现在摆在桌面上，成了咱们全市都得看着的一局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一下，“走对了，能给市里引来技术，引来项目，引来上面眼睛里的光。

走歪一步——话就难听了。

以权谋私，监管松懈，什么帽子都可能扣下来。”

“我懂。”

向军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，“所以让阿明明早过来一趟。

有些话得当面说透。

既要让他看清现在是什么局面，该怎么借这股风；也得划清楚线——哪些地方连脚尖都不能探过去，哪些规矩半步也不能错。”
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玻璃上隐约映出父子两人的轮廓。

远处不知谁家的狗低低吠了两声，又很快沉寂下去。

晨光还未完全浸透窗棂，许峥已经醒了。

床的另一侧，向清鱼呼吸匀长。

他挪动身体时很小心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
冷水扑在脸上，驱散了最后一点朦胧。

灶台上放着昨晚剩下的馒头，他掰开半个，就着碟子里的一点酱菜吃了，味同嚼蜡。

铝制水壶在炉子上发出细微的嘶鸣，他没有等水开。

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
轮胎碾过石板路的缝隙，颠簸感顺着车把传到掌心。

他骑得并不快，风吹在脸上有些凉，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，只有早点摊子冒出白色的蒸汽。

昨晚向军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遍。

那些话不是命令，甚至没有明确的指向，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。

他想起向大志偶尔投来的目光，那目光里有审视，也有别的东西——像是对着一件尚未完全成型的器物，既期待它坚固，又担心它过于脆硬。

厂房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。

铁门紧闭着，守夜的老赵应该还在里屋睡着。

他没有立刻去敲门，而是把自行车支在墙边，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

红砖墙被晨雾洇湿了颜色，二楼窗户的玻璃映出灰白的天。

这就是他的地方，从几台旧机器开始，一点点攒出来的。

那些找上门来的人，嘴里说着“合作”

、“共赢”

，眼睛看的却是别处。

他闻得到那种气味——混合着急切、算计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。

他搓了搓手，掌心有些潮。

这不是害怕，更像是一种紧绷的清醒。

向军说要“谈谈”

，怎么谈？话该从哪儿起头？是直接问那些外来的提议，还是先从厂里的生产说起？他想起向大志有一次在饭桌上说的：根基不稳，枝叶再繁茂也是虚的。

当时他没完全听懂，现在好像摸到了一点边。

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。

该进去了。

他掏出钥匙，铁锁打开时发出“咔哒”

一响，在寂静里传得很远。

推开铁门，院子里还留着昨夜的气息，机油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
车间里机器沉默地蹲伏着，等待被唤醒。

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，没有开灯。

抽屉里放着几份意向书，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
他没有拿出来看，只是把手按在上面。

温度从指尖传来，微凉。

这些纸片代表的可能性，像远处海面上的光，亮晶晶的，却看不清底下是礁石还是深水。

走廊里响起脚步声，是老赵起来了。

许峥深吸一口气，把抽屉推回去。

该来的总会来，但怎么应对，步子怎么迈，得自己掂量清楚。

岳父那边，是提醒，也是护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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