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像某种倒计时（1/2）

午后的光线斜**来，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明亮的、边缘模糊的光斑，灰尘在那光里缓慢浮沉。

指节叩击木面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他必须快。

机器要转起来，要吐出实实在在的东西，这才是根基。

纸上那些名字，每一个都得称出分量，排好先后。

有些东西能换，有些东西得死死攥在手里。

桌子对面看不见的地方，早已有人落座，筹码在暗处流动。

他手里也有牌，怎么打出去，在哪些人之间周旋，才能给那个小小的渔具厂撬开一条缝，铺出一条路——这比修理生锈的齿轮更费心神。

……

牛皮纸的边缘有些毛糙。

他再次翻开，目光一行行扫过，不再只是看它们叫什么、能做什么，而是在心里给每一样东西贴上价签，标上可能想要它的人。

那几台笨重的车床，连带铣床和刨床，是厂子的筋骨，得立刻让它们活过来，这些动不得。

两台履带式拖拉机，对做鱼竿渔轮没什么用，但它们结实，扛造，身上打着某个北方邻国的烙印。

或许有人正缺这个，或许有人就想拆开看看。

它们可以摆上谈判桌。

那些柴油发电机、焊机、嗡嗡响的空气压缩机，到哪里都能用。

在缺电的地方，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，它们是实实在在的力气，不愁换不到好东西。

几箱子老无线电设备，技术早就过时了，可外壳上的铭牌，内部的电路走向，本身或许就是某些人眼里的故事。

研究所，或者那些迷恋电波历史的人，可能会多看两眼。

十几台铁壳打字机，敲起来哐哐响，有点尴尬。

但它们的机械结构，那些精密的联动杠杆，或许能吸引特定的目光。

至于那些处理特殊金属的机器……他笔尖顿了顿，在旁边画了个圈。

这些得重点看管。

最后，是清单末尾那几行用红墨水特别勾出来的字：来自列宁格勒某处，实验室里退下来的旧设备。

未知。

也可能是最大的惊喜。

如果里面藏着些关于材料处理的只言片语，一点不一样的思路，那它们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。

……

门板突然被敲响，声音短而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进来。”

他放下纸页，抬起眼。

门开了，叶百媚走进来，顺手将门在身后掩上。

她走到桌前，没像往常那样利落地开口，先是摇了摇头，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叶百媚推门进来时，额角还沾着薄汗。

许峥抬起眼，视线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，手里转着的钢笔慢了下来。

“脸色不太对。”

他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，“遇上难缠的事了？”

“岂止是难缠。”

女人走到桌前，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，这才呼出一口气，“从踏进办公楼算起，统共不到四十分钟，那部黑色电话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——铃声响得人脑仁疼。”

她拉开椅子坐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，一页页翻过去。

“第一个是市里工业办公室的人，姓陈，说话绕了七八个弯子，最后才透出意思，想摸清楚我们上月运回来的那批机器具体有哪些型号、总共多少台。

说是‘方便统筹规划，推动兄弟单位共同进步’。”

叶百媚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接着听筒还没凉透，省城第三机械厂又来了一位主任，开口就问那两台重型农用拖拉机能不能转让，说他们生产线‘恰好需要补充大型设备’。

话里话外透着股势在必得。”

许峥没接话，只是示意她继续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