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准是又押错了宝(1/2)
金属器皿碰撞的脆响撕裂了夜的沉寂,晾在竹竿上的旧布料被扯落进泥水洼里。
相邻几扇窗陆续透出昏黄光晕,有人趿拉着鞋推开木门,三五个影子聚拢在李家斑驳的土墙外。
“里头摔盆砸碗的,准是又押错了宝。”
“王翠英那嗓门能把房梁掀了。”
“可怜小闺女缩在灶台后头抖呢。”
议论声像麦芒似的扎进院墙,可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早已顾不得这些。
指甲抠进皮肉的声音混着粗喘,恐惧与怨恨都化成了拳脚往来。
……
许家卧房的灯还亮着。
孩子们绵长的呼吸从隔壁传来,向清鱼靠在丈夫肩头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。
白日里那点不快已沉进夜色深处。
“都睡熟了。”
她侧耳听了半晌,眼角弯出细纹。
许峥手臂环过妻子单薄的脊背,掌心传来布料温软的触感。
窗外偶尔响起野猫穿过草丛的窸窣声。
“明天不用赶早。”
他忽然说。
向清鱼怔了怔,随即笑出声:“瞧我这记性。”
许峥转过头,台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某种绷紧的兴奋:“下午三点,决赛。”
那个被全家称作七妹的姑娘此刻正在隔海的城市里。
黑白棋子敲击楸木棋盘的声响仿佛能穿透电视荧幕——她竟真的一路闯进了最终对决。
向清鱼猛地坐直身子,睡意全消:“东京那边该是四点整。”
“这孩子。”
许峥喉结动了动,某种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他想起去年秋天教她认星图时,那双盯着棋盘比星空更专注的眼睛。
向清鱼忽然掀开被子下床,拖鞋踩过木地板发出急促的嗒嗒声。
她在五斗柜前蹲下,翻找时带起旧报纸的油墨味。
“得把收音机调准频道。”
她背对着丈夫说,声音有些发颤,“她听得见的。”
许峥望着妻子微微弓起的背影,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银线。
晨光还未完全浸透窗纸,许峥便醒了。
枕边的向清鱼几乎同时睁开眼,两人目光相触,谁也没说话,却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相同的念头——今天是个要紧日子。
他轻手掀开被子,脚刚沾地,身后传来窸窣声响。
回头一看,她已坐起身,长发散在肩头。”躺着吧,我去弄早饭。”
他压低声音说。
“哪儿还睡得着。”
她动作利索地套上外衣,“得备些像样的吃食。”
两人踮着脚穿过走廊。
经过孩子们房门时,许峥侧耳听了听——里头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几个丫头还在梦里呢。
厨房里,向清鱼系上围裙开始揉面。
许峥站在水池边冲洗青菜,水声哗哗的。
她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:“别在这儿碍事了。
去堂屋,先给爸通个电话,再问问爷爷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接。
别让老人家空等。”
他擦干手上的水珠,点了点头。
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洗过的清冽,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。
那部黑色电话机静静搁在八仙桌上。
许峥拿起听筒,指尖在拨号盘上停留片刻,终于转出一串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。
响了四五下,那头被人接起来了。
是个耳熟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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