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瞧瞧，阿姨带了糖和饼干（2/2）

他看着她攥紧教案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，忽然明白了这顿饭的重量——对她而言，这大概不亚于一次郑重其事的归还。

拒绝反而会划开一道看不见的裂痕。

他于是笑了笑，肩膀松下来。

“好。”

他说，“那就叨扰一顿。

不过说定了，青菜豆腐就成，千万别特意张罗。”

杨晓晓长长地舒了口气，那口气在安静的走廊里几乎能听见。

笑意从她眼角漾开，整个人像忽然被点亮了。

“您定时间就好。

我除了上课，其他时候都在。”

许峥盘算了一下。

厂里最近在赶工，**那边新来的孩子夜里总哭，几个保育员已经连轴转了几天。

但他还是说：“就这几天吧。

具体哪一天，我让家里两个孩子放学时告诉您。”

“我等消息。”

她点头，攥着教案的手终于松开了。

正事说完，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紧绷感消散了。

杨晓晓侧身望向**，几个学生正在那儿跳皮筋。

她的声音柔和下来：“您家两个姑娘，在班里都很踏实。

尤其是姐姐，解数学题时眼睛会发亮。

她们在家挺听话吧？”

提到孩子，许峥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软了。”皮还是皮的，爬上爬下没个消停。

在学校还得您多看着点。”

“都是好孩子。”

杨晓晓说。

沉默了片刻，她转回脸，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，“其实不止是孩子的事。

镇上人都知道您办厂子，也知道您收留那些没处去的孩子。

大家说起您，语气都不一样。”

许峥摆了摆手，目光投向远处**上飞扬的尘土。”都是该做的事罢了。”

晨光刚漫过街角，青石板路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。

几个背书包的孩子跑过去，带起一阵细碎的笑闹声。

许峥站在校门边的老槐树下，衣角被风轻轻掀动。

“都是街坊邻里帮着张罗。”

他望着校门的方向，声音不高，“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总得有个落脚处。

能瞧见他们好好吃饭、好好长个子，夜里睡觉也安稳些。”

又说了几句闲话。

陆续有身影经过校门——牵着孩子的妇人，拎着布包的老者。

几道视线掠过许峥和他身旁的**，带着些许打量。

许峥抬腕看了看表盘。

“杨老师，快打预备铃了。”
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厂里还有事，改天再约着吃饭。”

**立刻点头，怀里那摞泛黄的教材被她往上托了托。

她垂下眼睑，发丝擦过耳际。

许峥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

皮鞋底敲在石板上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渐渐被早市的嘈杂吞没。

杨晓晓仍站在原地。

她望着那个背影转过街角，消失在灰墙后面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，她抱紧教材，脚步轻快地踏上教学楼的台阶。

木楼梯吱呀响着，像在应和她的步子。

许峥穿过两条街巷。

空气里的煤烟味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河水的湿气。

他脚步未停，心情却像被风吹开的云层，透进几缕光。

厂院的门敞着。

刚跨过门槛，熟悉的声响便包裹上来——车间里机器规律的闷响，断续的人语，还有竹片相互碰撞的脆声。

院子里摊开一排剖开的青竹，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
风掠过时，送来竹芯的涩味和隐约的桐油气息。

“许老板！”

“老板今儿早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