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青白一碰，热气猛地腾起来（2/2）

大妹递过来的信封有些厚度。

她指尖刚碰到边缘，向清鱼就察觉到了重量差异——不是寻常纸张该有的轻飘。

抽出来时，一叠新旧不一的纸币滑出半截，最上面那张的边角微微卷起。

“这么多？”

向清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她没立刻数，只是用拇指捻过纸面边缘。

粗糙的触感带着油墨特有的涩意，叠得不算整齐，有几张对折的痕迹很深，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拢过。

屋里很静，能听见窗外晾衣绳在风里晃动的吱呀声。

女儿站在两步外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那件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已经洗得发白，但纽扣扣得一丝不苟。”演出……每次都有补贴。”

大妹的视线落在母亲手里的信封上，“省里那次汇演，奖金发得多。

还有几位老师，说我练功勤快，私下塞过一些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“跟着付老师，吃住都不用自己操心。

这些……留在身边也没处花。”

向清鱼没接话。

她一张张抚平纸币的折角，动作很慢。

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微酸气息钻进鼻腔。

五百块。

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落稳——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，也得攒上大半年。

而眼前这个才离家不到两年的姑娘，竟把这么多钱叠得整整齐齐，塞进一个普通信封里带回来了。

指尖忽然有些发僵。

她想起更早的时候，也是这双手，小得只能抓住她一根手指。

学走路时跌倒了，会趴在地上仰起脸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。

现在这双手已经能稳稳托起一沓钞票，指节因为常年练功带着薄茧。

“你该自己留着。”

向清鱼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外面用钱的地方多。

看见喜欢的衣裳，或者想吃什么零嘴……”

“家里更需要。”

大妹摇头时，马尾辫梢扫过肩头，“妹妹们上学要买本子，天冷了还得添棉衣。

您拿着，我心里踏实。”

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时动了。

许峥的手掌落在妻子肩头，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。

他没看那叠钱，目光停在大妹脸上：“心意我们明白。

但你还小，身上带这么多现钱不安全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转向妻子，“让清鱼替你收着吧。

存折锁在柜子里，等你再大几岁，想读书也好，想做别的也罢，随时能取。”

向清鱼连忙点头。

她把纸币重新码齐，边缘对齐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妈一分都不会动。”

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掂量过，“就存在信用社，写你的名字。

等你哪天有了打算——”

“好。”

大妹打断她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，“听爸爸的。”

坐在餐桌另一端的老人始终没出声。

许母夹了一筷子炒白菜，送进嘴里却没嚼。

咸味在舌尖漫开，混着菜梗微苦的余韵。

她看着对面——孙女站得笔直，儿子搭在儿媳肩上的手没有松开，那叠钞票已经被仔细收进信封，压在搪瓷杯

许多年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来。

也是在这间堂屋，刚过门的向清鱼穿着红棉袄敬茶，她接过茶杯时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：得生个孙子。

可后来，一个接一个，全是丫头。

第九个出生那天，接生婆从里屋出来，冲她摇头。

她在门槛上坐了很久，听见隔壁院子飘来的说笑声，那些话像针，扎得人坐立难安。

再后来，儿子办了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