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一个人蹲在墙角玩石子(1/2)
她去帮忙照看过一段时间,仓库隔壁就是**。
午休时总能看见那些孩子趴在铁栏杆后面,眼睛盯着街上行人手里的糖葫芦。
有个特别瘦的小男孩,总是一个人蹲在墙角玩石子。
筷子尖在碗沿磕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叮声。
许母垂下眼,白菜已经凉了,油花凝成白色的斑点。
许母的目光扫过桌边那几个小身影。
她们正争着讲述白天在溪边发现的蜻蜓翅膀,嗓音清脆得像瓷碗碰撞。
大孙女安静地坐在中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——那双手上个月还在省剧院的灯光下握着话筒,此刻却沾着一点灶台边的灰。
她忽然想起开春时邻村那场庙会。
戏台上穿红戴绿的花旦赢得满堂喝彩,台下人挤人地议论,说那是谁家闺女,真给祖上添彩。
当时她只低头纳鞋底,线头刺了好几次指尖。
现在不同了。
电视屏幕里闪过那张熟悉的小脸时,灶膛的火光正映亮她自己的掌心——原来血脉这东西,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温度。
“趁热。”
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比往常软了三分。
筷子伸向陶盆里最肥的那段鱼腹,雪白的肉落在最大的那只碗里。
接着是第二块、第三块,像在填补什么看不见的沟壑。
最小的那个丫头仰起脸笑,门牙缺了一角。
夜风从堂屋的门缝钻进来,带着晒谷场残留的暖意。
碗碟碰撞声里,关于高楼如何戳破云层的描述,和糖醋排骨的甜香混在一起。
许峥则靠在竹椅背上看院子里晃动的影子——大的牵着小的转圈,布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虫鸣从篱笆墙外漫进来时,游戏已变成呵欠连天。
向清鱼用围裙擦着手催第三遍,那些小身影才拖着步子挪进里屋。
低语声从门板后渗出来,断断续续的,像月光下溪水拍打卵石。
等到油灯被吹灭,床板发出熟悉的**。
向清鱼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鼻尖蹭到丈夫汗衫上皂角的气味。
“妈今天……”
她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字眼,“往大丫头碗里添了三次汤。”
许峥睁开眼。
房梁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,像他记忆里父亲犁出的田垄。”骨头连着筋的事,”
他握住枕边那只粗糙的手,“早该明白了。”
窗外传来守夜狗的闷哼。
向清鱼想起婆婆下午独自在灶房待了很久,瓦罐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响,水汽蒙住了那扇小窗。
许峥停顿片刻,话音又响起来。
“这些年光景不一样了。
厂子办得顺利,我们也替上面分担了些事情,母亲见识多了,念头自然跟着转。
况且大女儿这样争气,给家里添了光彩,她欢喜都来不及,哪里还会惦记生男生女的老话?”
向清鱼垂下头,胸腔里那团堵了许久的硬块忽然化开了。
从前她总悬着心,怕婆婆因没有孙儿冷待孩子们,也怕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矮着一截。
此刻她才明白,那些忧虑原是多余的。
她把侧脸靠上丈夫肩头,声音软绵绵的:“这样便很好了。
一家人齐齐整整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往后别总琢磨这些。”
许峥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抚过,“母亲上了年纪,经过的事多了,心也宽了。
咱们把日子过踏实,孩子们一个个教养成人,各有前程,她只会更欣慰。”
“嗯。”
向清鱼合上眼睑,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。
她想起大女儿递来的那个牛皮纸封套,想起少女脸上明亮的神采,想起婆婆眼角温软的细纹,想起几个小丫头挤作一团的笑声——暖意从心底漫上来,浸透了四肢百骸。
这便是她盼了许久的景象:一家人彼此照应着,日子蒸蒸日上。
隔壁屋里,大女儿和妹妹们挤在通铺上,窸窸窣窣说着悄悄话。
“姐姐,你挣了那么多钱,往后就是电视里的人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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