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比喝了糖水还舒坦(2/2)
她是第二个女儿,平日里话不多。
此刻却将本子紧紧按在胸前,点了点头。
嘴角抿着,没说出什么,但肩膀微微松开了。
屋里的空气变得轻快起来。
小的那个摆弄着新得的玩意儿,声音细细碎碎地交织在一起。
角落里,年长的几位互相看了看,眼里映着窗棂透进来的、最后一点天光。
没有人说话,但某种温热的、沉甸甸的东西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。
送东西的人终于坐下了,背脊靠上椅背,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
母亲递过来一杯水,杯壁温热,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。
另一侧,祖母已经解开了油纸包。
一股清涩的豆子气混着甜腻的桂花香,慢悠悠地散开。
老人枯瘦的手指在纸包里摸索片刻,拈起一块方方正正的、边缘最完整的点心,递过来。
“路上累,你先。”
“您吃。”
手推了回去,又被更坚决地塞了回来。
指尖碰到祖母粗粝的掌心。
她只好接过,低头咬了一小口。
粉屑落在舌尖,立刻化开了,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缠在齿间。
“挺好。”
她咽下去,声音有点干,“你们都尝尝。”
祖母这才自己取了一小块,含在嘴里,许久才慢慢点头。”是我孙女带回来的。”
她只说这一句,再没多话。
母亲也尝了,父亲对甜食兴致缺缺,只掰了桂花糕的一个角。
味道确实不坏。
于是说话的人又开始讲。
声音时高时低,像屋檐下断断续续的雨。
说到第一次站在那么高的台子上,脚底发软;说到练功服被汗水浸透又晒干,硬得像壳;说到那些严厉或温和的脸,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、一同练功的女孩子。
城里街灯的光,夜里听起来很远的车马声,食堂饭菜总带着的那股铁锅味儿……琐碎的细节从她唇间淌出来,漫了一地。
听的人时而屏住呼吸,时而摇头,时而又笑出声。
没人打断她。
等注意到的时候,窗格子外头的天色已经成了沉沉的青灰色。
祖母“呀”
了一声,手撑着膝盖要站起来。
“光听故事,忘了时辰了。”
母亲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。”您坐着吧。”
她脸上那层笑意还没褪,转向刚回来的人,声音压得又软又低,“晚上想吃什么?在外面这么久,念家里哪一口了?”
靠在祖母身侧的人抬起眼,瞳仁在渐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。
堂屋里的喧闹声隔着门帘透进来时,灶膛的火正旺。
向清鱼系着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,指尖还沾着米粒的湿气。
许母把淘好的青菜放进竹篮,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。
“省城……总吃不着对的味道。”
女儿刚才的话还在她耳边绕着。
她没应声,只从水缸里捞起那条还在甩尾的鱼,刀背利落地一磕。
几个小的缠着许峥,声音叽叽喳喳像檐下的麻雀。
他讲了两句便停下,目光越过她们头顶望向厨房——门框边探出三四张挤挨的小脸,鼻尖都微微翕动着。
“还早呢。”
向清鱼头也没回,手里的铲子掠过翻滚的汤面,撇起一层金黄的油沫。
许母往灶里添了根柴,火光跳在她眼角的纹路里。”得炖透了,骨头缝都得进了味才行。”
鱼下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