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尖滚落的声响（2/2）

咸菜条在她手下变成细碎的颗粒，堆成小小的山丘。

厨房里渐渐热闹了。

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，铁锅里的粥咕嘟冒泡，刀与砧板的碰撞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。

杨晓晓问起比赛的事，许峥一边往盆里舀水洗菜，一边解释规则。

他说得很慢，遇到专业术语会停顿一下，换个更直白的说法。

“听着挺新鲜，”

杨晓晓把切好的咸菜末拨进碗里，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敲，“特别是那种新材料的竿子，真想亲眼看看。”

“到了地方让你试，”

许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水珠在晨光里划出几道短暂的亮线，“手感这东西，光说没用，得上手才知道。”

葱花混着蛋液在热油里滋啦作响，香气猛地炸开。

向清鱼用锅铲翻动着，金黄的饼在锅里鼓起又落下。

她烙了厚厚一摞，叠在铁盘里像朵盛开的花。

玉米粥的稠度正好，木勺搅动时能感觉到那股柔韧的阻力。

“先吃吧，”

她盛出三碗粥，白气蒸腾着模糊了她的眉眼，“孩子们那份留着，等她们醒了再热。”

许峥拿起最上面那张饼，饼还烫手，他飞快地倒了下手，递给站在案板前的人。

晨光还没完全渗进窗格，厨房里已飘起油香。

杨晓晓接过那张摊得匀薄的饼，牙齿刚碰上焦脆的边缘，内里温软的蛋液便裹着葱末的辛香在舌尖化开。

她没说话，只连着点了两下头。

“合胃口就多吃些。”

女人眼角弯出细纹，转身又盛了碗冒着热气的粥推过来，“清晨凉，暖暖身子。”

三个人围坐在方桌旁，碗筷轻碰的间隙里，天色一寸寸褪去灰蓝。

墙上的挂钟时针挪向七字时，向清鱼搁下筷子。

“得叫丫头们了，再耽搁该误了时辰。”

里屋的门被推开一道缝。

木板床上挤着四个小小的身子，被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几张睡熟的脸蛋泛着红晕，嘴角还抿着梦的痕迹。

“该醒啦，”

她伸手轻摇最外侧女孩的肩膀，“再不起，钓鱼比赛可要开场了。”

二妹翻过身，眼皮还黏在一起，声音含在喉咙里：“妈……让我再眯会儿……”

“眯不得咯。”

向清鱼的声音里带着笑，“你爸厂里新做的碳纤竿子，今天头一回亮相，去晚了连影子都瞧不见。”

“碳纤”

两个字像根细针，轻轻挑开了睡意。

二妹倏地坐直身子，朝旁边喊：“都起来！看比赛去！”

三妹、四妹和五妹被这声喊拽出梦境，起初还揉着眼睛**，待听清“钓鱼比赛”

四个字，一个个都掀开被子蹦下床，睡意全无。

“妈，我要穿那件带小花的衣裳！”

三妹揪着母亲衣摆晃了晃。

“早备好了。”

向清鱼从柜子里取出叠得整齐的衣物，给这个套上衬衫，给那个系好裤腰。

碎花布映着晨光，蓝布裤脚刚盖住脚踝，几个丫头互相帮着扎辫子，发梢在肩头扫来扫去。

洗漱声叮叮当当响过一阵，孩子们便涌进厨房。

桌上金黄的饼、稠糯的粥正冒着热气，四妹伸手抓了张饼就往嘴里塞。

“慢些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向清鱼一边分粥一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