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孩子的哭声、深夜里怎么也擦不干的枕头(1/2)
向清鱼抬起眼睛,视线忽然有些模糊。
结婚这些年,前头那段日子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——家底赔光了,酒气整日弥漫在屋子里,破碎的碗碟、孩子的哭声、深夜里怎么也擦不干的枕头。
她跟着他,尝到的甜头掰着指头都数得清,心却像被磨盘碾过一遍又一遍。
许峥这些年的改变,她都默默收在眼底。
每次看到他深夜还在灯下算账,清晨第一个起来生火,心里那块冰就化开一点。
丈夫此刻的神情让她喉咙发紧。
许峥看见她眼眶泛红,胸口像是被钝器重重撞了一下,闷闷地疼。
上辈子他浑浑噩噩瞎了眼,这辈子欠下的,他要一寸一寸补回来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,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。
“以前是我混账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,“让你受了太多苦。
这次一定好好陪你去福市,看看不一样的街,吃些没尝过的东西。”
向清鱼别过脸去,眼泪却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。
不是酸楚,是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暖流太烫,烫得她鼻尖发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回握住那只粗糙的手,点了点头。
晨雾还未散尽时,她已经牵着女儿走出了院门。
书包在小姑娘背上轻轻晃动,鞋底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着早班的三轮车,车夫正裹着外套打哈欠。
向清鱼把女儿抱上车厢,摸了摸她扎好的辫子。
“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。”
小姑娘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三轮车的引擎突突响起,喷出一股青烟,缓缓驶出巷子。
向清鱼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模糊,最终拐过街角不见了。
风吹过巷子,带来远处早餐摊炸油条的香气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
晨光刚漫过屋檐,许峥便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门。
车后座用麻绳捆着几只鼓囊囊的书包,九丫头坐在前杠上,他一只手稳住车把,另一只手护着孩子。
向清鱼走在他左侧,掌心拢着六丫头和八丫头的小手。
其余几个女儿像一群麻雀,在路的另一侧跳跃着,脆生生的说笑惊起了草垛旁的几只灰雀。
“爹,今天能领到新书吗?”
五丫头仰起脸,瞳仁里映着朝霞。
许峥侧过脸,手掌轻轻拂过女儿细软的额发。”自然要发的。
开学头一日,哪能少了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,“进了学堂,耳朵要竖起来听先生讲话,不许胡闹。”
“记住啦!”
女孩子们的声音叠在一起。
向清鱼眼角弯了弯,接上话:“同窗之间要和和气气。
晌午在食堂,碗里的饭粒都得吃干净。”
“晓得的!”
从渔村到沙丁村的土路平坦,踩上去只扬起薄薄一层尘。
许峥的目光掠过女儿们晃动的辫梢,又落在妻子含笑的侧脸上。
这些日子厂子和村里的事缠得他脱不开身,像此刻这般全家慢慢走着的光景,竟成了稀罕的暖意。
“阿正,”
向清鱼忽然轻声开口,“昨**说要去福市看车……当真七日后就走?厂里诸事才刚理顺,不再等等么?”
“等不得了。”
许峥摇头,“叶同志提过,她那熟人只在福市留半个月。
错过了,下回不知要等到几时。”
他顿了顿,“厂里有叶同志和多蒙照应,出不了岔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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