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走廊的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（2/2）

那些叮嘱她都收着了，一字一句，像存进罐子里的糖，慢慢化开能撑很久。

男人往门口退。

手搭上门把时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台灯的光圈里，她背脊挺得笔直。

门在身后合拢，走廊的光被截断。

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，才走回那张堆满书本的桌子前。

桌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的纸片，上面有她自己划下的字迹。

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，伸手将纸片抚平。

窗外传来远处机器的嗡鸣，一种恒定而低沉的背景音。

她坐下，重新摊开面前的书册。

*

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暗。

他转身时，看见那扇门已经关严。

女孩没有立刻离开门后，他知道。

她总是这样，要等他走远才肯回去做自己的事。

穿过宿舍楼前的小空地时，一阵风卷着尘土和机油的气味扑过来。

他眯了眯眼。

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零件，覆着一层薄灰。

暖水瓶……刚才似乎瞥见是空的。

话到了嘴边，又觉得啰嗦。

该说的早已说过许多遍。

热水，日用品，头疼脑热——厂里那位姓叶的女负责人上回送药的事，女孩主动提了。

清鱼也会隔三差五过来，带些吃的。

这些他都知道。

还是忍不住重复。

学习别熬太晚，不懂的就问。

有事找叶厂长，或者直接打电话。

每一句嘱咐落地，她都点头，应得很快，脸上带着那种让他放心的神情。

太放心了，反而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悬着。

是不是太懂事了些？话在喉头滚了几滚，最终咽了回去。

只嘱咐她坐下，别站着。

该去车间了。

他迈开步子。

*

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。

她眨了眨眼，将台灯拧亮了些。

光线洒在纸面上，映出自己握笔的影子。

阿正哥刚才说话时，目光扫过屋角的每个细节。

空热水瓶，他注意到了。

虽然他没再提，但她知道。

明天，不，等会儿就去打满。

还有叶厂长。

上次咳嗽，厂长亲自把药片和几颗水果糖放在她桌上。

糖纸是玻璃纸，捏起来沙沙响。

清鱼姐上周送来一罐腌菜，说是家里自己做的，就粥吃最好。

这些零零碎碎的好意，她都记得。

一一道出，是为了让门口那个人安心。

他确实显得宽慰了些，眉头松开了。

只是临走立在门边，又转回身。

光影从他侧脸切过，将那句“一定记得打电话”

说得格外重。

她用力点头，直到他的背影被拐角的墙壁吞没。

现在，只剩下她和这一桌的书。

还有墙上那只老挂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，声音清晰可闻。

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，重新看向那道未解出的习题。

必须弄懂。

不能问的，就先自己多想几遍。

*

车间的大门敞着，里面漏出更亮的光和更响的金属撞击声。

他在门口顿了顿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
风里的机油味更浓了。

抬起头，能看见宿舍楼那一排窗户中的一扇，亮着偏黄的、稳定不变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