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走廊的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(1/2)
拉开门,走廊的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许峥。
呼吸轻轻一顿。
她往门边退了半步,让出通道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”阿正哥?”
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。
他走进来,带进一丝室外微凉的气息。
房间很小,一眼就能望尽——床铺平整,桌椅归位,柜门关得严实。
窗边的桌面堆着山一样的书册与纸页,不同颜色的笔迹爬满纸面,圈点勾画层层叠叠。
一盏旧台灯立在角落,灯柱上粘着张字条,工整的小字挤在方寸之间。
他的视线在那张桌上停留片刻,然后转向她。
她正将一杯温水递过来,指尖碰触杯壁时传来微微的暖意。
“没打扰你用功吧?”
他接过杯子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习题册。
密密麻麻的公式旁缀着细小的注解。
“刚做完一套卷子。”
她摇摇头,耳根有些发热。
屋里安静,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声。”正想歇会儿。”
温水滑过喉咙。
他放下杯子,声音放轻了些:“最近还顺当吗?有没有哪里觉得吃力?”
这句话让她的手指蜷了蜷。
这些日子,从清晨到深夜,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几乎成了唯一的伴奏。
有时也会累,但每当合上眼睛,就会想起自己坐在这个房间里的缘由。
她吸了口气,抬起眼睛。
“都跟得上。
上次模拟考,名次还往前挪了些。”
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认真了,“……多亏了你。
要不然,我现在大概已经在老家帮着干活了,哪能坐在这儿看书。”
她的目光落回桌角那盏灯上,光晕柔和地罩着那一小片凌乱而有序的天地。
指尖划过书页边缘时,她停住了。
窗外机器的嗡鸣被玻璃滤得模糊,像隔着一层厚棉絮。
桌角那盏台灯的光晕拢住摊开的习题册,也拢住她微微发颤的肩线。
“没有这些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有点干涩,“我可能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”
她没抬头,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眼眶发热,但没让那点湿意聚成水珠。
住进这间屋子以后,三餐总准时出现在门边的矮柜上,有时是食堂的白瓷碗,有时是包在油纸里的点心。
资料书一本本摞起来,高过她的视线。
厂区里人来人往,从没人推开这扇门说“你怎么不干活”
那个被称作表哥的男人站在光晕边缘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手,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“说这些。”
语气里掺着半真半假的责备,尾音却软下去,“你叫我一声哥,我还能看着你饿着肚子翻旧书?”
他目光扫过那摞书。
最上面一本的边角已经卷起,页缝里夹着各种颜色的便签。
“现在你脑子里只能装一件事。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,影子盖住半张习题册,“那道门你得自己推开。
推开了,路就宽了。
你够聪明,也肯下力气,外面天地大得很,该去看看。”
她终于抬起脸。
灯光落进瞳孔,亮得有点扎眼。
“我想去省城考。”
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学明白了,再回来。”
男人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大笑,只是肌肉牵动时自然形成的弧度。
他抬手,掌心悬在她肩上方半寸,顿了顿,才轻轻按下去。
“行,我记着了。”
温度透过薄布料渗进来,“但别把自己绷成一根弦。
夜里灯别亮太久,窗户得开条缝换气。
题目卡住了就站起来走走,或者去找东头老陈家那闺女说说话——她不是也今年考么?”
他声音低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:“这时候最难熬的不是题,是没人说话。”
她没应声,只是把摊开的书又翻过一页。
手指捏着页角,捏得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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