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(2/2)
有几个不守规矩的叔叔,想惹麻烦,被爸爸和穿制服的叔叔们好好说了一顿,现在都老实了。
快,吃饭。”
二女儿“哦”
了一声,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,可沉默不到两秒,又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:“那爸爸是不是特别厉害?就像……就像画本里那个能把所有妖怪都打跑的孙大圣?”
女儿稚气的言语让许峥嘴角弯了起来,掌心抚过她细软的头发。
“当爹的就得这样。”
他收回手,将桌上的碗碟往孩子面前推了推,“护着家,护着厂子,不让歪心思的人得逞。
快吃,菜要凉了。”
“爸爸最厉害!”
四妹举着勺子晃了晃。
五妹含着一口饭,含糊地跟着点头。
孩子们毫无阴霾的笑脸映在灯光里。
许峥抬眼,与桌对面的向清鱼目光碰了碰。
两人都没再往下说。
碗筷碰撞的轻响过后,向清鱼起身收拾。
许峥则走到院子里,陪着两个小的追了会儿萤火虫。
夜色浓了。
玩闹的声响渐渐歇下。
洗漱间的水流声停了,走廊里传来踢踢踏踏又带着困意的脚步声。
两个大人一前一后,把揉着眼睛的小人儿送进被窝。
故事讲到第三遍,呼吸声终于变得绵长均匀。
他们掩上门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整座房子沉入寂静。
向清鱼侧身靠过去,额头抵着丈夫的肩膀。
绷了一整天的弦松了,可心底那点颤意还没完全散去。
“阿正,”
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,“这回……是真了结了吧?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……”
许峥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,力道又缓又稳。
“黄发那伙人是窜过来的,领头的几个这次全折进去了。
剩下零散的,掀不起风浪。”
他顿了顿,“再说,经过这一遭,上上下下都盯着厂子的安全呢。
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怀里的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布料漫开。
她整个人软下来,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。
“你说没事,我就信。”
安静在黑暗里淌了一会儿。
向清鱼忽然动了动,仰起脸。
“对了,你前阵子说厂里赶着做的新东西——就是黄发他们想讹的那个……碳竿子?现在怎么样了?他们那么胡说八道,没搅黄吧?”
许峥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连带着胸膛微微震动。
“正要跟你说呢。
不但没黄,反倒因为那几天闹腾,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”
“成了?”
向清鱼支起胳膊。
“成了。”
黑暗里,他的眼睛亮着,“就前几天,第一根完完整整按新法子做的竿子出了车间。
我和多蒙带着几个老师傅,特地跑到东边礁石滩试了整下午。”
他开始讲那天的海风怎么吹,浪头怎么拍在石头上,银亮的鱼线甩出去时划出怎样的弧。
清晨的光线斜斜地切进院子,孩子们追逐的影子在窗纸上晃过。
许峥端起碗,米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向清鱼的筷子在半空停了片刻,忽然轻轻落在碗沿上。
“七妹那边……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不是该上场了?”
许峥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三天前车间里的情景——那根细长的碳纤维竿在测试台上弯成一道紧绷的弧,多蒙的手指沿着竿身一寸寸抚过去,最后重重拍了下工作台。
当时谁也没说话,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填满整个空间。
后来黄发的人闯进来时,许峥正把测试数据锁进铁柜最底层。
那些叫嚷声现在回想起来,倒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“是今天。”
他终于开口,夹起一截腌萝卜,“聂老师给的日程表,我压在书房镇纸
向清鱼没接话。
她盯着碗里晃动的粥面,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屋子变得有些空旷。
七妹的床铺收拾得太整齐,枕头上连一道褶皱都没留下。
那天送别时,小姑娘攥着琴盒背带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,却硬是没回头。
“她走之前……”
向清鱼的声音飘忽起来,“偷偷把我那件旧毛衣塞进箱子了。
我说日本那边暖和,用不上。”
许峥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想起七妹第一次碰钓竿的样子——不是现在这批新产品,是更早时候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半截旧竿。
十三岁的孩子蹲在河边,学着大人的样子甩线,鱼钩却总是缠在水草上。
那时候她急得鼻尖冒汗,但从不哭出声。
院子里忽然爆出一阵笑。
小儿子追着姐姐跑过窗下,鞋底踩得泥水四溅。
“测试报告出来了。”
许峥忽然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,“比我们预估的最高值还高出两成。
多蒙昨天下午带着样品去了省城。”
向清鱼抬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