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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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会躲在暗处，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么？他嘴角扯了一下，算不上一个笑。

回到桌前，木质桌面沁着凉意。

他抓起听筒，拨号的转动声清晰而缓慢。

“我。”

他对着话筒说，“最近几天，盯住市里那几家喜欢搬弄是非的报纸。

查清楚，是谁在喂他们料。

还有，厂子附近，看看有没有眼睛在暗处盯着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“有消息，直接过来。”

听筒扣回底座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窗外的喧嚣被玻璃滤掉了大半，只剩下模糊的底噪。

明处的攻击容易防备，真正麻烦的，是贴着地面游来的毒蛇。

对方既然已经亮出了毒牙，再只是守着门槛，迟早会被咬中脚踝。

有些脓疮，非得连根剜掉不可。

他没有再迟疑，手指拨动了另一个牢记于心的号码。

转接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。

“王秘书，我是许峥。

父亲现在能否听电话？有要紧事。”

短暂的静默后，线路那头换了人，一道沉稳的声线传了过来，带着熟悉的力道。

“阿正？”

“爸。”

许峥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，语速快而清晰，剥除所有枝蔓，将报纸上的黑字、门口围堵的镜头，压缩成几句干硬的事实，递了过去。”……大致情况如此。

背后应该是黄发那帮人，动作很快，路子也很脏。

我考虑，不能总等着他们出拳。”

听筒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

向军显然在飞快地权衡。

他的声音很快又传了过来，带着一种被确认后的果断。”你的方向没错。

这伙人太猖狂，不能再放任。

省里成立的专门小组，我之前已经简单交换过意见，他们手里也拿到了这个团伙最近活动的材料。

你的思路，和小组的下一步打算是一致的。”

那语气沉了沉，多了几分郑重。”阿正，小组认为，他们既然主动盯上了你，这反而是个机会——能把藏在暗处的家伙引到明处，同时把证据钉死。

按他们的套路，接下来很可能觉得你扛不住了，会再来‘做工作’。”

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成了气音。”如果那个黄头发的人再出现，”

他顿了顿，“你可以适当显得犹豫一点，好像被他们的条件说动了心，但又不能太干脆。

你要表现出害怕，担心承诺是空的，要求他们拿出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东西来证明‘实力’。”

“比如说，让他们往某个指定的户头打一笔数目不小的‘诚意金’，或者，亮出他们在国外所谓确实存在、能查证的大生意合同。”

向军解释着意图，“核心是要逼他们进行实际的操作，或者交出能锁定诈骗实质的关键文件。

小组会在后面盯着所有动静，把证据链做扎实。

你的任务就是配合，把这台戏演下去，把核心证据套出来。

但最要紧的是你个人的安全，随时保持通讯！”

许峥凝神听着，心里那层薄雾散开了。

岳父和专案组的布局，恰恰吻合了他自己“顺着对方圈套走”

的念头。

“爸，我懂了。”

他声音沉稳地回应，“分寸我会拿捏。

您放心，我会配合好小组，把这出戏演到位。”

“好！安全第一！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找我，或者直接联系小组的陈组长，号码我让王秘书发到你手机上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放下听筒，许峥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。

他要扮演的角色，是一个在重压下开始摇摆、试图另寻生路的生意人，这对他而言并不轻松。

但他有信心。

合上眼，他迅速在脑中梳理脉络，推演着那个黄发男人可能做出的各种反应，以及自己该如何接招。

表演必须逼真，不能引起对方丝毫警觉。

……

次日下午。

厂区大门外，守候的记者们在得不到任何实质回应后，大多已经离开，只剩三两个格外固执的还徘徊不去。

就在这时，那辆眼熟的黑色旧轿车，又一次毫无声息地滑到了大鱼渔具厂的门口。

黄发推门下车。

今天他换了套咖啡色的西装，料子看着挺括，试图营造一种富贵的派头。

他脸上挂着笑，那是一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、笃定的笑容。

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孙明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，眼神里透着股算计的精明。

门岗处的保安已经接到明确指令，视线刚捕捉到那两道人影便绷紧了神经，上前一步横在入口前。

“抱歉，黄先生。”

保安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许厂长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，不接待访客。”

“排满？”

黄发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，眼尾堆起几道纹路，姿态却高高扬起，“再满也得腾出空来。

去告诉他，我带着能解他燃眉之急的方案来了——他听了自然明白该不该见。”

保安迟疑几秒，转身去拨内线电话。

消息很快传到叶百媚那里，又由她转进了厂长办公室。

许峥握着听筒，无声地牵了牵嘴角。

饵才撒出去不久，这就咬钩了。

“带他们去三号会谈室。”

他对着话筒说。

……

墙上的时钟秒针刚走过几个格，许峥推开了会谈室的门。

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，眉心习惯性蹙着，连走进来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，透出些微不易察觉的浮躁。

坐在长桌对面的两人交换了一道视线，嘴角几乎同时向上弯了弯。

“许厂长！”

黄发站起来，声音里裹着一层过分热络的关切，“这才几天没见，您怎么像熬了好几夜似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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