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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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得要像那么回事,让人瞧了心里犯嘀咕。”
“放心,这个我熟。”
孙明扶了扶眼镜架,嘴角有抹很淡的弧度。
摆弄字眼,引导旁人舌头往哪儿拐,是他的老手艺了。
黄发的目光又落到钱富身上:“胖子,找生脸去闹腾的活儿,你揽着。
挑几个眼生的,机灵点的,去他们厂门口,或者可能摆摊卖货的地界,演一出买了**的戏,哭天抢地,把动静搞大。
最好……能把那些扛机器、拿本子的人引来。”
钱富忙不迭地应声,脖颈缩了缩,声音里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:“行,黄哥,我这就去寻摸几个嘴严靠得住的。”
黄发最后将视线转向早已按捺不住的赵彪。
那人正搓着粗粝的手掌,指节捏得咯咯轻响。
“你,”
黄发的下巴朝赵彪方向抬了抬,“挑两个手脚利索的,这几天别的不用干,就给我把‘大鱼渔具厂’的边边角角盯死了。
他们从哪儿进料,往哪儿送货,车子走哪条道,什么时辰动——这些零碎,一丁点都别漏。
记牢了,只许看,不许碰。
要是敢伸一根手指头,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“您放一百个心!”
赵彪胸膛拍得闷响,咧开嘴,“干这个,我闭着眼都比别人强。”
黄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嘴角向一边扯开,那笑容像是用钝刀刻上去的,又硬又冷。”就这么办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低得近乎自语,“你不给我路走,那谁都别想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看谁先趴下。”
……
天擦黑的时候,两个轮子的影子碾过村口的土路,吱呀一声停在了院门外。
许峥推开门,饭菜暖融融的气息混着孩童清脆的嬉闹声,一下子涌过来,扑了满身。
向清鱼系着围裙从灶间探出身,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着只藤编的球跑,咯咯笑个不停。
“爸回来了!”
“爸爸!”
小小的身影立刻丢开玩物,雀跃着围拢到他腿边。
“回来了?”
女人端着碟子走出来,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“洗洗手,就能开饭了。”
“哎。”
许峥应着,挨个揉了揉女儿们细软的头发,这一整日的倦意,似乎就在这温热的嘈杂里悄然融化了。
他在堂屋的水盆里涮了手,在方桌旁坐下。
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一盘酱色油亮的烧鱼,一碟碧油油的炒菜蔬,还有碗飘着香气的蛋花汤,正袅袅地腾着白汽。
“对了,”
向清鱼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碗里,动作顿了顿,像是忽然记起什么,“下午,爸往家里挂了个电话。”
“爸?”
许峥抬起眼,“有事?”
“嗯,说是让你明天得空,去他办公室一趟,有话同你讲。”
“去他那儿?”
许峥搁下筷子,“没提是什么事?”
老丈人向军向来事务缠身,寻常不会特意叫他过去。
女人摇了摇头:“电话里没细说,只让你务必去。
可我听着……那口气不似平常,沉甸甸的,怕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当面交代。”
许峥沉默了片刻。
会是什么事?厂子里新出的那批货?还是上头又有了什么风吹草动?几个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打了个转,没抓住头绪。
“成,”
他重新拿起碗筷,“那我明儿上午过去一趟。”
既然电话里没透底,那就等见了面,自然见分晓。
向清鱼将最后一只碗擦干,指尖残留着井水的凉意。
她转向丈夫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父亲那边,明日去时,话要落在实处。”
许峥正蹲在门槛上削一段竹节,闻言手腕顿了顿,刨花簌簌落在泥地上。”我晓得轻重。”
他抬眼时,眼底映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烬。
暮色像掺了水的墨,渐渐洇透了小院。
几个女娃在晾衣绳投下的长影里追逐,笑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。
许峥没起身,就着那个蹲姿看她们——二丫张开手臂护着身后的妹妹,衣角在风里扑簌簌地响。
脚步声就是这时候碾过巷口的碎石子。
“阿正——”
那声音裹着晚风挤进院门。
许峥手里的柴刀停在半空,他看见许阳半边身子探进光晕里,布鞋帮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。
“大哥?”
许峥撑着膝盖站起来,竹屑从裤管簌簌抖落,“快进来,门槛凉。”
厨房窗口探出半张脸。
向清鱼用围裙擦着手:“大哥吃过没?灶上还温着粥。”
“别忙。”
许阳摆摆手,跨过门槛时带进一股田埂的青涩气味。
他没坐递过来的竹椅,反而就着井台边的石墩子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搁在膝头。”找你说桩要紧事。”
孩子们像归巢的雀儿聚拢过来。
最小的那个挨着许阳的裤腿,仰脸喊了声“大伯”
许阳粗糙的手掌掠过她发顶,目光却钉在弟弟脸上:“下午我和成福叔把路踏勘完了。”
许峥递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见大哥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里,藏着某种灼亮的东西。
“三条。”
许阳竖起三根手指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的深褐色,“村口到镇子那段最吃劲,三里四十七丈。
后山打谷场岔出去两条支脉,一条往东沟,一条通西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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