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(1/2)
聂伟平忙接话,语气恭敬,“得先到首都汇合,再一起出发去那边。
日子定在十天后。”
老爷子嗯了一声,目光投向院子角落。
一个小身影正蹲在那儿,专心致志地剥着一颗水果糖,糖纸在夕阳下反着光。”七丫头,”
他提高了点声音,“去了那儿,可得给咱争口气。”
角落里的女孩抬起头,糖块含在腮帮子,鼓出一小块。
她认真地点了点头,糖纸捏在手心,窸窣作响。
向清鱼的目光落在七妹指尖那颗即将剥开的糖果上,眉梢骤然扬起。
她几步跨过去,一把将那枚裹着彩色糖纸的小圆球夺了过来。”还吃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数数今天第几颗了?再这样下去,牙医都救不了你。”
七妹的手悬在半空,慢慢垂落。
她没抬头,只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个短促的音节。
一旁的许峥看着,嘴角弯了弯。”让她吃吧,”
他语气轻松,“偶尔一颗,不打紧。”
“牙疼起来你替她受着?”
向清鱼立刻转过脸,视线像针一样扎过去。
许峥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午后,付聪和聂伟平告辞离开。
他们的身影刚从院门消失,向清鱼便转身进了里屋,开始将七妹的衣物一件件叠起,塞进那只半旧的帆布行李袋。
“不是后天才动身么?”
许峥靠在门框边,看着她的动作,“这么着急收拾?”
“先备着,省得到时慌乱。”
向清鱼头也不抬,手指利索地抚平一件衬衫的褶皱。
停顿片刻,她忽然问:“这次……你跟着一起去吗?”
许峥眼神晃动了一下,似乎有瞬间的向往。
但很快,他摇了摇头。”走不开,”
他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滞涩,“市里关于修路的人过几天要来谈,老洪又不在,厂里得有人盯着。
还有……那边的事,也不能完全撒手。”
向清鱼听着,没再追问,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两天光阴,眨眼便溜走了。
七妹背起那个鼓囊囊的行李袋,跟在聂伟平身后,踏上了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。
王玉兰也跟在一旁,身影渐渐融进远处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院子里忽然空了许多。
就在七妹离开后的那个傍晚,大妹找到了父母。
她站在堂屋**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爸,妈……我想好了,我也去。”
许峥望着女儿,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温和的笑。”去吧,”
他说,“要是觉得外面辛苦,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。”
大妹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又过了三日,付聪带走了大妹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少了一个眺望的身影。
次日,几个穿着中山装、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人走进了小鱼村。
为首的那位见到许峥,顾不上寒暄,开门见山便问:“许峥同志,领导指示我们过来。
听说……您打算个人出资,用于修建道路?数额是……一百万美金?”
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,目光紧紧锁在许峥脸上,仿佛要确认每一个音节的真伪。
许峥迎着他的视线,点了点头。”是的,一百万美金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那位同志忽然挺直脊背,后退半步,朝着许峥深深弯下腰,鞠了一躬。
许峥一惊,连忙上前伸手去扶。”使不得,同志,快请起!”
那人直起身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。”许峥同志,”
他一字一顿道,“我代表组织,也代表将来所有能走上这条路的乡亲,感谢您。”
海风带着咸腥气,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。
许峥摆了摆手,侧身避开对方郑重的目光。”不过是做了点该做的事,不值一提。”
他转身望向窗外起伏的海平面,停顿了一下,才接上话头,“我们还是……谈谈具体怎么落实吧。”
许峥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纸张上。
三百多万。
这个数字在脑海里换算成具体画面——柏油路面像墨线般划过县城,分支延伸进每个村庄的主干道。
但他要的不是这个。
“只铺小鱼村附近的小路,加上连接县城的那条主路。”
他听见自己这样说。
对方没多问,只是收起地图时帆布包发出粗砺的摩擦声。
半小时的对话里,空气里飘着水泥粉末干燥的气味。
门关上后,许峥仍站在桌边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。
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闷响,像心跳。
雪茄的烟雾在吊灯下凝成灰蓝的漩涡。
洪德全后颈能感觉到阿彪的呼吸节奏,平稳得像个机器。
翻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每个字都剥去了情绪,只剩下金属般的音节。
对面穿军装的男人——格罗斯——把腿架在茶几上,皮靴擦得能照见天花板上剥落的金漆。
“清单。”
格罗斯吐出这个词时,雪茄随着嘴唇翕动上下颠了颠。
递过来的纸带着体温。
洪德全展开时,纸张发出脆响。
他的眉毛抬高了半寸,只有一直盯着他眼角纹路的人才能察觉。
俄文和方块字并列,像两排牙齿咬合在一起。
机床。
船。
飞机。
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一行字上。
t5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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