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(1/2)
一名工作人员眼尖地认出她们,立刻热情地迎上来,将两人引向了深处的化妆间。
化妆间的空气里浮动着脂粉与发胶混合的气味。
镜前灯照亮一张张描画精致的面孔,其中坐着那位以优雅着称、即将在戏中扮演母亲的女演员,还有几位被媒体称作“冻龄”
的艺人。
门被推开,工作人员领着一老一少进来时,好几道目光随之移转。
当看清那女孩的面容,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在室内轻轻响起。
论及此刻这房间里的分量,这刚进来的女孩或许才是最重的那个——国际赛事金奖的奖杯,此刻就沉甸甸地缀在她的名字后面。
“阿姨们好,姐姐们好。”
女孩的声音清脆,带着孩子气的规矩。
那副乖巧模样让空气松弛下来。
笑意在几张脸上漾开。
“真招人疼的孩子。”
“模样生得真好。”
有人离了座位走近,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,指尖传来细软触感。
“这位姐姐,你怎么养出这么可爱的闺女呀?”
一位穿着戏服的女演员转向旁边的年长妇人。
妇人怔了怔,随即眼尾弯出细纹:“我是她外婆。”
“外婆?瞧着可真年轻,说三十都有人信。”
“哪儿的话……”
妇人抬手掩了掩嘴角。
“彭姐,该上妆了!”
房间另一头传来催促。
“就来。”
一个身影应声从人群边沿起身,朝化妆台走去。
女孩听见那称呼,视线立刻跟了过去。
她想起动身前夜,父亲在灯下的那些叮嘱。
几乎没有犹豫,她迈开步子跟上了那个身影。
走到近前,正对镜子的女人从镜中看见她,转过脸,眼里带着些许疑惑:“找我有事吗,小朋友?”
女孩仰起脸,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:“阿姨,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?再写一句话。”
女人显然有些意外,但很快,职业性的柔和神色回到脸上:“当然可以呀。”
“谢谢阿姨!”
女孩转身小跑开去,很快又回来,手里多了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。
女人接过来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:“想让我写什么呢?”
“就写——”
女孩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,“许大妹是个好同志。”
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安静的水面。
不止眼前的女人,旁边听见的几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,那笑声像一串轻轻碰撞的瓷铃。
女人也笑了,点着头:“好,给你写。”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先照要求写下那句话,又在
做完这些,她把本子和笔递回去。
女孩接住,又道了声谢,这才抱着本子转身走开。
女人望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镜框边缘,心里掠过一丝莞尔。
这孩子,真有点意思。
腊月二十八的午后,阳光把村路晒得发白。
几个老人坐在磨盘边的树荫里,话头绕着家长里短打转。
远处有孩童追着一只脱了线的风筝跑,笑声脆生生地洒了一路。
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行人影,推着的板车上堆得小山似的,红纸和油纸包在日光下格外扎眼。
“满易家的,今年手面宽绰啊!”
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眯着眼,朝那头扬了扬下巴。
满易抹了把额头的汗,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:“三爷,托大家的福,今年总算能往家里多搬点东西了。”
旁边纳鞋底的老太太停了针,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:“还不是那孩子有本事,带着大伙儿把日子盘活了。
这情分,记在心里呢。”
村子的另一头,一辆半旧的吉普车静静趴在院门外。
车门开合的声音有些滞涩,一个身影正从后座一趟趟往外搬东西,纸箱、布袋、用草绳捆扎的包裹,在脚边越堆越高。
门帘一挑,向清鱼走了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看见地上的阵势,眉头轻轻蹙起:“怎么搬回来这么多?屋里都快堆不下了。”
许峥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,午后的热气蒸得他额角有些亮晶晶的。”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。
她们几个,路上打过电话了,就这一两天的事。”
他从最上面的袋子里摸出几盘暗红色的长鞭,纸捻子微微翘着,“这个,拿进去摊开,别潮了。”
女人接过去,转身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。
许峥目送她进了院子,才把剩下的物件一一挪到门廊下。
东西都安置妥了,他拉开车门,引擎发出几声咳嗽似的响动,车子掉转头,朝着村尾那片厂房驶去。
厂区里比平日安静许多,大部分机器都歇了。
许峥把钥匙抛给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的王卫国,对方抬手稳稳接住,咧开嘴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正要转身,一个声音从仓库的拐角飘了过来,带着点迟疑,又很清晰。
“许峥。”
他停住脚步。
叶百媚站在一片斜拉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碎花衬衫洗得有些发白。
这段时间,她没再像以前那样总找机会凑到跟前,许峥心里那点硌硬的东西,不知不觉也淡了些。
他脸上神情松动了些,侧过身:“有事?”
年关将近的午后,叶百媚在走廊转角拦住许峥。
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声音压得比往常低:“厂里工人……我想着每人发十块钱过年。”
她顿了顿,“会计室那边没通过。”
许峥脚步没停,只侧过脸问:“王会计有意见?”
“不是王会计。”
叶百媚快步跟上,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响,“是你安排进去的那个小姑娘。”
会计室的门虚掩着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