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（2/2）

向清鱼望着女儿脸上的泪痕，胸口也像被什么揪了一下。

她脸上却没松动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记住没有？以后绝不准自己乱跑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七妹吸了吸鼻子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。

“要是碰见坏人把你抱走了，你就永远见不着我们了。”

向清鱼的语气终于软下些许。

“孩子都懂了，别再说了。”

王玉兰打断话头，一把将七妹抱起来，“先回家。

等回去我就让老头子多调几个人跟着。”

她抱着孩子朝停在路边的军绿色吉普车走去。

向清鱼看着一老一小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到家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向老爷子和三爷带着其他几个孩子从外面回来，屋里顿时添了热闹。

王玉兰立刻把下午的事说了，特别强调要多派几个勤务兵。

老爷子一听，抬手拍了拍前额：“这事是我疏忽，马上办。”

他快步走到电话机旁，抓起听筒。

不多时，事情安排妥当。

他坐回沙发，朝七妹招招手：“放心，太姥爷都布置好了，往后去哪儿都有人陪着，丢不了。”

七妹低低“嗯”

了一声。

“对了，爸，”

王玉兰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今天七妹还去参加了那个围棋比赛……”

老爷子眼睛倏地亮了。

**老爷子自己爱下象棋，对围棋的门道却也略知一二。

近来有什么围棋赛事，他自然关注着。

只是参赛的高手不少，一个才六岁的孩子，能走到哪一步？

他转向七妹，声音放温和：“太姥爷给你请位老师来教，愿不愿意？”

“老师？”

七妹眨了眨还湿着的睫毛，随即点头，“愿意的。”

老爷子便又起身回到电话边，拨了个号码。

接通后，他对着听筒道：“我是向大志。

替我联系聂伟平同志，请他到家里来一趟。”

那头应得干脆：“是，首长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大约过了一个钟头，一辆吉普车驶入院门，在楼前停稳。

老爷子提到的那个人，到了。

聂伟平的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
院门两侧的哨兵肩上的枪管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
他想起一小时前，电话铃打断了他研读棋谱时的寂静。

听筒里的声音没有透露更多，只说有人要见他。

此刻他站在这片院落前，呼吸不自觉放轻了。

能住在这里的人，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。

为什么找他？这个疑问像根细刺卡在胸腔里。

经过几道检查，车停在一片空地上。

他跟着一名穿军装的人往里走，脚步落在石板路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领路的人肩章上的星徽偶尔反射出一点光。

他们停在一处小院门前。

没等军人开口，门从里面开了，一位中年妇女探出身来。

“同志，首长让我带聂伟平同志过来。”

军人敬礼，声音干脆。

妇女点了点头，视线转向聂伟平。

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从衬衫领口看到裤脚，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。”聂同志，请跟我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应得有些匆忙。

门在身后合拢。

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。

聂伟平的目光首先被客厅另一头吸引过去——沙发上挤着好几个小女孩。

八个，他很快数清了。

其中三个面容极其相似，另两个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她们挨在一起，像一丛突然绽开的花。

茶桌旁坐着两位女性。

一位怀里抱着个很小的孩子，孩子正抓着她的衣襟。

另一位年纪稍长。

而背对着窗户坐着的老人转过脸时，聂伟平感到自己的呼吸顿住了。

原来是这位。

“来了啊。”

老人站起身，朝他招了招手，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。”过来坐。”

聂伟平几乎是快步小跑过去的。”首……首长好。”

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。

“放松点。”

老人往下按了按手掌，示意他坐下。”坐下说话。”

“我站着听就行。”

“让你坐就坐。”

老人的语气忽然加重了些，眼神扫过来。

聂伟平立刻坐下了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等他坐定，老人才重新露出笑容。”今天请你来，是有件事想托付给你。”

“您尽管吩咐。”

聂伟平立刻接话。

老人笑了笑，朝沙发那边唤了一声。

一个小女孩从人堆里滑下来，安静地走到老人身边。

老人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，掌心贴着她细软的发丝。”这是我曾外孙女。

这孩子下棋有点天分。

今天去了趟文化宫，正赶上那边办围棋比赛——主办的人瞧见她摆了几手，死活劝着她报名。”

老人说话时，眉梢眼角都扬了起来。

聂伟平的视线移向那个被称作七妹的女孩。

女孩也正抬眼打量他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
“所以，想请你指点指点这孩子。”

老人话音落下，聂伟平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终于落了地。

这种事他并不陌生。

自从名字被人记住之后，总有人带着各种理由找上门来。

能推的他都推了，推不掉的，也只能挤出时间应付一二。

说心里没有抵触是假的。